蝕顧小眠慢悠悠地站起身，沒有半分新手上崗的緊張，反而帶著一股子咸魚的慵懶勁兒。

走到衣柜前，慢條斯理地扒拉著衣服。最后挑了件煙灰色的柔軟法蘭絨襯衫，一條寬松的純棉闊腿褲，外加一雙舒適的老爹鞋。

換好衣服，她對著鏡子隨手抓了抓頭發，整個人看起來松弛又自在，仿佛不是去上夜班，而是去樓下的24小時便利店買夜宵。

“客服部而已……不就是接接電話嗎……”她嘀咕著，把工牌掛到脖子上，往兜里揣了包提神的薄荷糖，雙手插兜，慢悠悠地晃出了宿舍樓。

夜晚的城市街道，燈火璀璨。

主干道依舊車水馬龍，引擎聲和輪胎摩擦聲匯成喧囂的河流。

路兩旁店鋪的霓虹燈熱情不減，閃爍著五彩繽紛的光芒，將行人的臉龐映得光影迷離，如夢似幻。

顧小眠順著人流，不緊不慢地朝渡靈大廈走去，一副飯后遛彎的悠閑模樣。

推開旋轉門走進公司大堂，一股強勁的冷氣如同無形的巨手，猛地攫住了她！

剛從溫暖的春夜走來，這溫差讓她忍不住“嘶”地倒吸一口涼氣，打了個劇烈的哆嗦！

“靠！”她縮了縮脖子，拉緊襯衫領口，心里瘋狂腹誹：“這空調開得是打算冷凍僵尸嗎？！大半夜的省點電費不好嗎！”

前臺空無一人，只有值班保安躲在閘機后的亭子里打盹。

刷卡通過閘機，乘上只有她一個人的電梯。

隨著電梯無聲上升，那股滲人的寒意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像活物般鉆過衣料，浸入骨髓。顧小眠搓了搓手臂，開始有點懷念宿舍那點暖意了。

叮！七樓客服部到了。

電梯門無聲滑開。

一股極其凝重、冰冷、仿佛凝固空氣般的氛圍，瞬間取代了大堂和電梯里的“物理寒冷”！

整個客服部的區域光線被調得非常低暗，只有每個操作臺環繞光屏散發出幽藍、冷白的微光，將員工們專注的側臉照得一片慘白。

巨大的“諦聽”主監控屏依舊占據著整面墻壁，上面的光點在黑暗中無聲跳動，藍、灰、紅、紫……如同深淵中窺伺的眼睛。空氣里聽不見鍵盤敲擊，只有若有若無的微弱電流聲和耳機里員工們極低沉的、近乎耳語的回應：

“……坐標G7-F3報告……異常噪音處理中……”

“……是……已通知……”

“……發現微弱紅光點，坐標……已提交監察……”

絕對的寂靜！連呼吸都小心翼翼！所有人都處在一種高度繃緊弦的作戰狀態！

顧小眠剛放松下來的咸魚神經瞬間被這肅殺的氣氛吊了起來，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

她按照沈悅之前的指引，走向角落那個標注著“實習生-顧筱眠”的工位。

一個穿著同樣藍色（但感覺更舊）制服的年輕男員工已經在等她了--李明。

李明的臉色蒼白得嚇人，皮膚呈現出半透明的灰敗質感，更詭異的是，他周身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類似干冰揮發般的寒氣！

顧小眠一靠近，工位周圍的溫度明顯又驟降了幾度！她感覺自己的牙齒都要打架了。

“好久不見，小眠”李明開口了，聲音干澀嘶啞，像是很久沒喝水，又像是聲帶受了損，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還冒著絲絲寒氣。

他說著朝顧小眠伸出了手。那只手……在屏幕微光下，顯得過分蒼白僵硬，而且溫度——顧小眠禮貌性地碰了一下立刻縮回——冰得像剛從凍柜里撈出來的尸體！

“李……李師兄好。”顧小眠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一邊坐下一邊內心瘋狂吐槽。

這自帶制冷系統也太超標了吧！早知道多穿點衣服了！上班沒猝死，先被搭檔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