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穗說“就算是對你犧牲自己,救了這么多民眾的獎勵吧。”
說罷,她一揮手,江墨清的身體便如一片輕羽般被卷入一股極為強大的上升氣流之中,猛地跳出了那扇青銅門,并且迅速脫離了尾閭深處的吞噬范圍。
邪祟已經被盡數吞噬,漩渦緩緩閉合,青銅門發出沉悶的震響,四周的海浪開始變得混亂不堪,巨浪翻涌,如千軍萬馬般互相撞擊,發出一聲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萬穗趁著這個機會,悄悄地爬出了青銅門的縫隙,悄然隱入夜色,朝著遠處的海域跑去,跑得非常快,快到她自己都很震驚,很快就出了夏國海。
總隊長一直盯著海面,即便風浪滔天,目光也未曾偏移半分。
但他什么都沒有看到,也沒有感覺到。
那個奇怪的東西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只是他在極度疲勞之中產生的幻覺。
但他知道,那絕不是幻覺。
青銅門徹底關閉,海水掀起了高達百米的巨浪,又猛地落下,砸向海面,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漸漸地大海恢復了平靜,月光灑在波瀾不驚的海面,像是為這片劫后余燼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銀紗。
總隊長還在盯著海面,那東西始終都沒有再出現,難道它已經被尾閭徹底吞噬了?
總隊長的臉色凝重,希望如此,那東西十分可怕,如果它還存在于世,恐怕沒有人是它的對手。
那樣的非人生物,必然會成為世間所不容的災厄。
只希望上天垂憐,讓它徹底消失在尾閭之中吧。
嗯?
他忽然一怔,發現海面上有一道身影正漂浮著。
那是……江墨清?
江墨清靜靜地浮在海面,發絲如墨般散開,面容安詳,仿佛只是沉睡。
總隊長瞳孔一縮,她明明已隨青銅門閉合被卷入深淵,怎會再度出現?
而且她胸口微微起伏,似有微弱呼吸。
進入尾閭之后竟然還能出來,人還是活的!
這還是一個凡人嗎?
他一伸手,江墨清便從海面上被輕輕托起,穩穩落在甲板上。
總隊長蹲下身,指尖觸及她手腕的瞬間,一股微弱卻清晰的脈搏傳來,冰冷皮膚下竟有溫熱在緩緩流動。
她不僅活著,生命體征還很平穩。
即便很虛弱,但也足以讓人震驚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是有人將她救出來了?
總隊長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荊州牧。
他竟有從尾閭之中救人的能耐?
那么……那只看不見的詭異生物,莫非也和荊州牧有關嗎?
又或者……
總隊長忽然想到,會不會這是一種交換?
荊州牧將那恐怖的生物扔進尾閭,以此換取江墨清的性命?
荊州牧的力量,真是深不可測啊。
他凝視著江墨清蒼白的面容,最終嘆了口氣,既然這姑娘有這個命回來,他又何必做個惡人?
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他從懷中拿出了一個藥品,將里面黑乎乎的藥液緩緩喂入江墨清唇間,那液體如活物般順著她喉管滑下,頃刻間,她指尖微微顫動,面色更加的紅潤,呼吸也逐漸變得綿長有力。
她的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有一瞬間的恍惚:“我……我這是在尾閭里,還是在陰曹地府?”
“別做夢了。”總隊長說,“陰曹地府早就已經與我們這個世界脫離了,你去哪兒都去不了陰曹地府。”
江墨清似乎反應了過來,猛地坐起,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總隊長。
她又在身上摸了摸,發現沒有缺胳膊少腿,還有些不敢相信:“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她一把抓住總隊長的胳膊,激動地問:“這里不會是尾閭之中,而我所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吧?”
“誰也不知道尾閭里是什么樣,說不定真的會讓你產生幻覺,讓你在臨死之前那一瞬以為自己逃過了一劫,度過了美滿幸福的一生。”
江墨清的臉色青了一下。
總隊長露出了笑容:“不過,恭喜你,你活著回來了,這不是幻覺。”
江墨清怔怔望著海面,暮色正從天邊壓來,浪聲如訴。她指尖仍殘留著深淵的寒意,她忽然跳了起來,激動地喊道:“我活了!我活了!我賭了一把,我賭贏了!”
總隊長靜靜地看著她,她在劫后余生的喜悅中顫抖,一般人都要激動好半天,但她卻很快就恢復了冷靜。
“我是怎么回來的?”江墨清問。
“我正好也想問你。”總隊長面色嚴肅地說,“下面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