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阻攔。
原本跪在地上的學員,都呆呆地讓開了一條路。
她們看著這兩個昔日的天之驕女,就像是在看兩個瘋掉的傻子。
“瘋了……真的是瘋了……”
“為了一個野男人,連命都不要了……”
“神經病!簡直就是神經病!”
咒罵聲從背后傳來。
陳婉站起身,想要伸手去拉,卻最終還是停在了半空。
她看著那三個背影。
嘴唇哆嗦著。
“你們……好自為之?!?/p>
這是她唯一能說的話。
她知道,這一去,十死無生。
沒有偵查員,沒有補給,還要帶著一個高熱發光的“燈塔”。
這是自殺。
“轟——”
洞口的冰塊被推開。
風雪灌入,發出厲鬼般的呼嘯。
白茫茫的世界,瞬間吞噬了視野。
水云兒和水靈溪的身影,在踏入風雪的那一刻,被凍得猛烈一顫。
原本光鮮亮麗的校服,破敗不堪。
寒風如刀,割在她們嬌嫩的臉龐上。
兩雙手,死死地托著中間那個少年的身體。
哪怕她們自己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積雪中,哪怕她們凍得牙齒打顫,瑟瑟發抖。
玉小恒的雙腳,始終懸空。
沒有沾染到地面上哪怕一點冰冷的積雪。
那一具滾燙的身軀,是這漫天風雪中唯一的溫度。
風雪越來越大。
三人的身影越來越小,逐漸變得模糊。
直到最后。
消失在那一片蒼茫的白色之中。
……
星斗大森林外圍,夜色如墨。
茂密的灌木叢中,幾道身影如同枯木般蟄伏不動,身上的衣衫早已被露水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難受至極。
一只色彩斑斕的毒蚊晃晃悠悠地落在了領頭大漢的脖頸上,剛要下口,便被一股無形的魂力直接震成了粉末。
來自昊天宗的執事,唐鎧,心中充滿了暴躁與憋屈。
而在他身旁,七寶琉璃宗的一位暗探小心翼翼地收起手中的羅盤,臉色同樣難看到。
按照宗門長老們的推演與布局,那玉小恒會在宗門歷練其他區域遭受襲擊之時,被迫來到星斗大森林,撞見邪魂師。
他們這群人,作為兩大宗門的精銳斥候,早早便在此處布下了天羅地網。
玉小恒如果沒有撞見邪魂師,昊天和七寶肯定會幫忙的。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們避開了藍電霸王龍家族的耳目,晝伏夜出,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硬生生蹲守了一個多月。
結果呢?
連玉小恒的一根頭發絲都沒看見!
反倒邪魂師,把他們當成了肥羊,雙方在林子里莫名其妙地干了幾架。
雖然將其擊退,但昊天、七寶這邊也是人人掛彩,狼狽不堪。
唐凱忍無可忍,一拳狠狠地砸在身旁的古樹之上,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玉小恒!你他媽人呢?!”
“你干哪去了?!”
“你根本就不在星斗大森林!”
……
藍電霸王龍宗門。
與星斗大森林的暴躁不同,此刻宗門大殿內,氣氛壓抑。
烏云壓頂,雷霆在云層深處隱隱翻滾,正如大殿內眾多長老此刻的心情。
少主失蹤了。
這個消息雖然被嚴密封鎖,但在座的核心高層卻心知肚明,玉小恒已經失去了聯系一個多月。
坐在主位之上的玉元震,面容依舊威嚴,但搭在扶手上青筋暴起的手掌,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狂躁。
他是宗主,更是父親。
若是玉小恒折在外面,不僅僅是失去了一個繼承人,更是斷絕了未來百年的希望,光是宗門對玉小恒的投資,都是血本無歸!
下方,幾位脾氣火爆的長老早已按捺不住。
“宗主!那昊天宗和七寶琉璃宗最近動作頻頻,小恒的失蹤,絕對和他們脫不了干系!”
“沒錯!前幾日邊境傳來消息,他們的斥候在星斗森林一帶集結,分明就是在設伏!”
“跟他們拼了!真以為我藍電無人嗎?”
喧鬧聲此起彼伏,玉元震猛地睜開雙眼。
“夠了?!?/p>
“藍電支撐不了開戰,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盡一切可能搜尋小恒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玉元震的聲音沉穩。
而今的局勢,藍電被眾多勢力針對,輕易開戰……
無非是取死之道。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守山弟子面色慌張地跑了進來,甚至因為跑得太急,險些在門檻上絆倒。
“報——!”
“宗主!大事不好!”
玉元震眉頭一皺:“慌什么?天塌不下來!”
守山弟子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地指著山門方向:“昊天宗宗主唐威,七寶琉璃宗宗主寧振遠,聯袂拜山!人……人已經到山腰了!”
剛剛才提到這兩家,他們居然就主動上門了?
這是什么意思?
來看笑話的?
還是來確認玉小恒是不是真的死了?
一名長老拍案而起,雙目圓睜:“欺人太甚!這是在向我們示威嗎?宗主,讓我帶人去把他們轟下山!”
“坐下。”
玉元震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雷霆長袍。
既然來了,那就不能露怯。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表現得云淡風輕。
“打開中門,迎客?!?/p>
……
片刻之后,大殿內。
唐威身材魁梧,大步流星地走入殿內,爽朗的笑聲震得灰塵抖落。
“哈哈哈!玉兄,許久不見,我觀藍電宗門之氣象是越發雄渾了?。 ?/p>
在他身旁,寧振遠一身儒雅白袍,手氣度雍容華貴。
“玉兄,冒昧造訪,還望海涵。”
玉元震坐在主位上,伸手虛引,示意看茶。
“二位宗主日理萬機,怎么有空來我這荒山野嶺喝茶?”
唐威大大咧咧地坐下,端起茶杯牛飲一口。
“玉兄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其實我們這次來,主要是聽說令郎玉小恒,似乎在外面搞出了不小的動靜?”
寧振遠也輕輕放下茶杯,語氣溫和。
“是啊,現在外界流言四起,說是令郎遭遇了不測,甚至還有傳言說他已經隕落,我們兩宗與藍電向來同氣連枝,聽到這種消息,實在是寢食難安,這才特地過來確認一下,若是需要幫忙,玉兄盡管開口。”
這兩人一唱一和,表面關心,實則句句帶刺,都在試探。
在場的一眾藍電長老,個個面色鐵青,恨不得當場發作。
玉元震目光平靜,直視著兩只老狐貍。
“勞二位掛心了?!?/p>
“犬子并未出事外界的流言,不過是些宵小之輩的臆測,不值一駁?!?/p>
“哦?”
唐威眉毛一挑,顯然不信。
寧振遠更是輕笑一聲,“那便好,那便好?!?/p>
他們早已布下眼線,十分確定玉小恒一定離開了藍電,并且許久未曾露面。
只是,七寶、昊天也并未發現玉小恒的蹤跡,便主動上門試探。
就在雙方唇槍舌劍,氣氛逐漸劍拔弩張之時。
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大殿側門。
此人并非藍電弟子,而是寧振遠帶來的貼身心腹,擅長潛行匿蹤,方才趁著大殿議事,偷偷溜出去打探虛實。
此刻,這名心腹卻是一臉見鬼的表情,完全顧不上禮儀,踉踉蹌蹌地沖到了寧振遠和唐威的身后。
寧振遠眉頭微皺。
那心腹便俯下身子,嘴唇顫抖著,用只有他們三人能聽到的聲音,極其急促地說道:
“宗主……在……在他院子里……”
寧振遠眼神一凝:“誰?”
“玉小恒!”
“屬下剛才潛入后山,親眼看到玉小恒就在他平日居住的院落里!”
“他正在修煉!”
“那種金色的光輝,絕對錯不了!”
“是玉小恒的魂技龍神附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