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毓溪進宮這天,遇上重陽節,宮里雖無宴席,阿哥福晉和宗親女眷也有不少來請安的,四貝勒府女眷孩子來得齊整,倒也不算太張揚。
德妃初見小孫兒,抱在懷里愛不釋手,弘暉就一直坐在邊上,不停地向阿奶顯擺他的弟弟多可愛。
不久,弘昀餓了,側福晉和乳母抱了孩子去別處喂奶,弘暉才獨自霸占了阿奶的懷抱,撒嬌問十三叔和十四叔怎么不在。
德妃用虎口量孩子的身長,歡喜地對毓溪說:“小家伙可是長個了,養得真好。”
毓溪道:“越來越淘氣,胤禛前陣子才狠狠揍了一頓,不打不成了。”
德妃摟著孫兒笑道:“我聽胤祥說了,弘昀滿月那天,這小家伙的屁股還青著呢,你們也太狠心了,怎好打那么重,胤禛他忘了自己小時候多淘氣?”
毓溪說:“之前也怕胤禛的脾氣,發了狠會把兒子打壞,可那天見他很冷靜,不僅給兒子講道理,說好打幾下就幾下,他那么有當阿瑪的威嚴和擔當,我就更不該插手了。”
德妃夸贊兒媳做得好,又輕輕拍孫兒的屁股,慈愛寵溺地問:“阿瑪把弘暉打疼了沒?”
弘暉點點頭,但一臉認真地說:“糟蹋糧食,阿瑪打,阿瑪教弘暉道理。”
德妃好生驕傲,連連夸贊:“真是好孩子,咱們不怕犯錯,只要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咱們弘暉又聰明又懂事,阿瑪可喜歡弘暉了是不是。”
小家伙眉眼彎彎地笑著:“阿瑪喜歡額娘,阿瑪說最喜歡額娘。”
德妃抬眼看兒媳婦,毓溪已是臉漲得通紅,在哪兒都大氣從容的孩子,這會子羞得恨不能鉆進地縫里,惹來婆婆大笑,孫子也跟著笑。
“額娘,不是我教的。”
“當然不是你,哪有當娘的跟兒子說這話。”
毓溪氣道:“那就是胤禛了,胤禛近來總花心思陪弘暉,哪知道他教這些話。”
德妃卻親親孫兒,笑道:“弘暉說得對,阿瑪最喜歡額娘了。”
“額娘……”毓溪急得都站起來了。
“沒事兒,這里又沒外人。”德妃心情極好,一面將綠珠叫來,吩咐道,“把皇上那塊硯臺拿來,好讓四福晉帶回去。”
毓溪上前來揍兒子的屁股,弘暉只當額娘和他鬧著玩,咯咯笑著在阿奶懷里亂鉆。
德妃雖才年過不惑,可生養過六次的身子,到底弱一些,哪里經得起小老虎似的孫兒在懷里亂竄,毓溪見額娘有些吃不消了,趕緊把兒子抱出來。
德妃說道:“你們皇阿瑪總要我多走動走動,嫌我懶,可我想著日日被人伺候,不必肩挑背扛的,我練得哪門子力氣。這會兒可算明白了,我還得給你們帶孫子呢,沒力氣可不行,是該多動一動。”
毓溪笑道:“那可不,想必皇阿瑪還想和額娘一起去爬泰山呢。”
德妃不禁睜大眼睛,嗔怪道:“孩子跟前,胡說什么?”
毓溪不服氣:“您才剛和孫子一塊兒笑話我呢。”
德妃抬手要打,卻被毓溪將弘暉往她懷里一塞,祖孫三人親親熱熱鬧作一團,很快綠珠就把硯臺送來了。
毓溪帶著兒子一起看,弘暉小心翼翼,嘴里還念叨:“不能摔了,阿瑪要傷心。”
德妃在一旁說:“有了兒女,越發能體諒父母,胤禛如今也比從前更會做兒子了,居然敢開口問皇上討要硯臺,回去告訴胤禛,額娘很高興很安慰,也很感激他。”
“您感激?”
“胤禛愿意花心思哄他阿瑪高興,額娘怎么能不感激。”
毓溪看著額娘,想起她曾對胤禛說,在兒子和丈夫之間,額娘會堅定不移地選皇阿瑪,額娘對皇阿瑪的愛意,早已超越了一切,這一刻,她更深信不疑。
此時側福晉抱著吃飽的弘昀回來了,德妃接過孩子,熟稔地為孫兒拍嗝,剛好佟貴妃派人傳話,要她們娘兒幾個過去用午膳。
弘暉眼巴巴地望著阿奶,還惦記十三叔和十四叔,德妃便吩咐毓溪和李氏帶弘昀去儲秀宮,她帶弘暉去寧壽宮,好將宸兒和念佟換出來,讓姑姑帶著去找他們小叔叔。
阿哥所里,胤祥和胤禵得知姐姐和念佟弘暉來了,下了課就徑直趕回來,進門見弘暉正和他十七叔玩在一起。
十七阿哥和弘暉一邊大,可在弘暉眼里叔叔就該是十三叔和十四叔這樣的,哪里能理解和自己差不多個頭的小孩子也是叔叔,因此雖然玩在一起,愣是不肯喊一聲叔叔。
這會兒十七阿哥見弘暉被十三哥和十四哥寵愛,委屈巴巴地吃醋了,哭著要去找他的奶娘,弘暉見了就跑來拉了小叔叔的手,哄他說:“不哭,十三叔抱我,十四叔抱你好不好。”
胤禵走來,輕輕踹了弟弟的屁股,責備道:“你不是叔叔嗎,哭什么,大過節的,不許哭。”
宸兒忙趕來,摟過十七阿哥說:“不理十四哥,咱們胤禮最乖了,七姐姐帶你吃重陽糕好不好?”
弘暉站在十三叔膝下,仰著腦袋問:“為什么叔叔和弘暉一樣大,他還沒弘晳哥哥大。”
胤祥抱起侄兒,親了親說:“弘暉長大就明白了,不稀奇。”
弘暉便大大方方地沖十七叔說:“我叫你叔叔,你不要哭好不好?”
胤禵卻小聲對姐姐嘀咕:“啟祥宮的密貴人有身孕了不是,這才哪兒到哪兒,往后還有比弘暉還小的叔叔姑姑呢。”
宸兒瞪了弟弟一眼:“怎么,你還議論起皇阿瑪了,將來你不也一樣?”
“我?”
“你將來若能與福晉白首偕老,再無第三人,你再議論皇阿瑪的不是。”
胤禵不服氣:“那也不能我想怎么就怎么,四哥和四嫂那么好,皇阿瑪還給安排人去呢,我將來不也得聽皇阿瑪的。”
宸兒嗔道:“那就收起這些話,咱們好好做兒女孝順阿瑪額娘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