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在前線辦實事,你們就知道添亂!
“太孫殿下!不能放他走!”
李時急了。
“請先把藍玉關入大理寺大牢!”
朱小寶橫在李時面前。
“你想抗旨?孤就站在這兒,有膽動他一下試試?”
李時頓時慫了。
在封建社會,敢對皇太孫不敬,那可是違背儒家禮法的大罪,得被唾沫星子淹死,還得釘在歷史恥辱柱上。
他們心里門兒清。
捶藍玉叫仗義執言,敢忤逆朱小寶那就是大逆不道,這性質差遠了。
朱小寶目送藍玉走遠,才冷冷盯著這群文官。
“在紫禁城撒野,像什么樣子?來人,把吏部員外郎拖下去,杖責二十!”
說罷轉身就要走。
李時卻梗著脖子道。
“太孫殿下罰臣失禮,臣認!但求太孫殿下別再偏袒藍玉,這會禍亂朝綱,是亡國的苗頭啊!”
“放肆!”
朱小寶指著他罵。
“滿口胡言!”
“臣等送司禮監的奏疏,太孫殿下可有看過?”
李時仰著頭問。
“多少外邦送來抗議,求大明給個說法,這關乎國家社稷啊!”
朱小寶冷笑出聲。
“按你的意思是,是孤昏庸無能?”
“臣不敢。”
李時磕了個頭。
“臣只說藍玉。”
“藍玉何罪之有?”
朱小寶耐住性子道。
李時立刻喊道。
“他屠盡倭人,縱容士兵在倭島燒殺搶掠,這是悖逆人倫,罪一!”
“倭奴投降時,他不顧禮法軍規,沒請示君上就濫殺無辜,連婦孺老人都不放過,從古到今沒這么殘忍的,這是罪二!”
“白起坑殺的只是趙國士兵,對百姓秋毫無犯,藍玉比白起還狠!”
“這會把大明推到天下人的對立面,好戰必亡啊太孫殿下!”
朱小寶笑了。
“當初出兵時,老爺子就跟孤說過,要讓藍玉絕其苗裔,你讀的書多,給孤解釋解釋,這四個字啥意思?”
李時沉默片刻。
“那是君上一時憤怒之言,藍玉身為臣子,該有自己的判斷啊!”
“若大明不懲治他,往后怎么在世上立足?”
朱小寶盯著他,沒想到這群文官這么犟。
他忽然仰天大笑。
“今日先算你在紫禁城失禮的賬,余下的慢慢說!”
“給孤打!”
說完,他轉身就走。
禮儀局的太監拿著水火棍把李時架起來,李時反倒笑了。
“哈哈哈!”
“能讓太孫殿下醒悟,就算被打死也值了!太孫殿下三思啊!”
余下二十多個文官也跟著磕頭高呼。
啪!
一板子掄在李時屁股上,他咬著牙悶哼一聲,還在喊。
“殺藍玉!”
“殺藍玉!”
朱小寶回到謹身殿沒多久,鄭和就小聲稟報。
“太孫殿下,李大人挨了十大板就暈了,禮儀局沒敢下重手,養十天半月就沒事了。”
朱小寶冷笑。
“君無戲言!說打二十就打夠二十!讓他先回去養著,欠的十大板等好了再補!”
“奴婢這就去說。”
鄭和應道。
朱小寶又問。
“他們走了?”
“應該是帶李大人去治傷了。”
朱小寶揮揮手讓鄭和退下,自己捂著額頭犯愁。
分明是件小事,咋就戳了這群道德圣人的肺管子了呢?
屠倭奴是朱元璋下的令,是他朱小寶定的決策,這群人難不成忘了當初浙東百姓遭殃時,他們是怎么喊著要打的?
現在打贏了,倒來恨藍玉了?
真是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
他煩得隨手把司禮監送來的奏疏扔地上,全是請他治藍玉罪的。
正心煩意亂時,起身朝東宮走去。
此時,朱元璋正給朱文坤雕木馬呢。
小家伙眼巴巴地站在旁邊,時不時邁著小短腿給老爺子端水。
見那小模樣,朱元璋都笑得合不攏嘴。
朱小寶請安時,老爺子只點了點頭,繼續陪重孫玩。
朱小寶沒打擾,轉身去了文華殿。
徐妙錦見他臉色不好,伸手給他按揉起了額頭。
“相公,這是咋了?”
“走,陪我去御花園逛逛。”
朱小寶喝了口茶道。
徐妙錦知道他有心事,點頭應道。
“好。”
她去拿了兩把扇子,一把遞給朱小寶,一把自己拿著。
八月初,天還是熱得很,兩人沿著御花園千步廊的廊坊慢慢走著。
夏末的花兒開得正盛,明明入了秋卻半點沒有凋謝的意思,滿院子飄著花香,可朱小寶哪有心思欣賞。
說起來這皇宮御花園還不如梅園呢。
上次他和徐妙錦在梅園賞花的景致可比這好多了。
老爺子是個實在人,向來舍不得在這些花草修葺上花錢,還是朱小寶掌事之后,覺得皇宮太寒酸,才讓工部派工匠來拾掇了一番。
兩人走了沒一會兒就熱得不行,索性到湖心亭歇腳。
四周的荷葉綠中帶黃,風一吹就搖搖晃晃,朱小寶盯著湖面出神,半天沒說話。
徐妙錦笑著打趣。
“綠水本無憂,因風皺面,相公這是遇上煩心事啦?”
朱小寶苦笑一聲接話。
“青山原不老,為雪白頭啊!”
好好一副情話對聯,倒被兩人說出了朝堂爭斗的味兒。
“藍玉去平倭,從頭到尾都是我和皇爺爺定的戰略,就連絕倭奴苗裔這命令,也是我倆下的。”
他嘆口氣。
“出兵的時候,滿朝文武沒一個反對的,可等藍玉打了勝仗回來,我給他些榮耀,麻煩就全冒出來了。”
“前陣子泉州、寧波、交趾的市舶司,還有六部、都察院,全在遞奏折罵藍玉。”
“今天更過分,吏部員外郎帶著一群文官在皇城門外堵藍玉,差點沒把人打傷。”
他端起茶杯猛灌一口,滿是煩躁。
“這群文官是不是腦子不清醒?”
“整日將仁義道德掛在嘴邊,搞得藍玉滅倭跟犯了多大罪似的,好像不殺藍玉,大明明天就得亡國。”
“他們要是就這么瞎鬧,我倒也懶得管,反正風頭過了總會平息,可現在……”
“哎!”
做皇帝真是太難了,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沒一件省心的事。
徐妙錦聽完,笑著說。
“按理來說后宮不該議論朝政,但妾身倒有幾句淺見,相公要不要聽聽看?”
她抬眼偷偷瞟了朱小寶一下,帶著點試探。
朱小寶白了她一眼,故意板著臉。
“你這機靈鬼,還不知道后宮不得干政的規矩?”
“這是為了防止女子掌權亂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