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塵……”
她發(fā)出如同靈魂撕裂般的低語,踉蹌著撲過去,緊緊抱住那具尚有余溫的尸體,滾燙的淚水混合著雨水滑落,卻再也喚不醒懷中的人。
她仰天發(fā)出無聲的嘶吼!長發(fā)狂舞!周身陰氣瞬間暴漲、失控!
純白的紗裙被鮮血和陰氣染成暗紅!
那雙曾經(jīng)清澈的眸子,徹底化為一片死寂的墨黑!
再無半分天真爛漫,只剩下刻骨的冰冷與……毀滅一切的瘋狂恨意!
光影定格在素影抱著江清塵尸體,在暴雨中仰天悲慟的瞬間!
那絕望與恨意,穿透夢境,直擊靈魂!
水鏡劇烈波動,隨即破碎消散!
平臺之上,沉睡的沈悅身體猛地一顫!
緊閉的眼角,一滴冰冷的、毫無溫度的淚水無聲滑落!
她周身的空氣仿佛都凝結(jié)了一層寒霜!而江寒則發(fā)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嗚咽,身體蜷縮得更緊,仿佛心口被無形的利刃反復(fù)穿刺!
顧小眠看得心頭劇痛,幾乎窒息!
這……這就是他們的前世?!
江寒(江清塵)為了守護沈悅(素影),不惜自毀道心,燃盡精血而死!
而沈悅……那個天真爛漫的少女,在那一刻徹底死去,化作了如今輪回司副司主這副冰冷無情的模樣?!
“后來呢?”顧小眠聲音干澀地問。
夜炤清冷的眸光掃過痛苦蜷縮的江寒:
“他執(zhí)念不散,一縷殘魂徘徊忘川河畔,不肯輪回。
其執(zhí)念之堅,竟在忘川激流中化為一塊亙古不化的磐石,日夜承受忘川水沖刷,只為……守望河對岸。”
猙焰閻羅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敬意補充道:“老冥王陛下感其至誠,又覺其心性堅韌純粹,遂以大法力點化磐石,重塑其魂體,抹去前塵,送入殿下座下為近衛(wèi),賜名……江寒。”
顧小眠恍然大悟!
難怪江寒對沈悅有種近乎本能的癡迷!
那是刻在靈魂深處的守望!
“那沈悅……”
“素影因江清塵之死,怨氣沖天,幾乎化為厲鬼。”
夜炤的聲音依舊平淡,“后被輪回司拘拿。因其怨念特殊,尤其是化為厲鬼后的瘋狂,但對幽冥法則有奇異親和,經(jīng)審判后,未被投入地獄,而是被送入輪回司底層歷練。
因其能力卓絕,心性……冰冷高效,步步晉升,終至副司主之位。”
猙焰閻羅上前一步,熔巖蹄足輕踏平臺。
嗡!
喚醒的波動擴散。
沈悅猛地睜開眼!
那雙墨玉般的眸子瞬間恢復(fù)了清明!
但眼底深處,卻殘留著一絲尚未完全褪去的、如同萬年寒冰般的死寂與痛楚!
她坐起身,動作依舊標準,但指尖卻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她迅速掃視四周,當(dāng)目光掠過旁邊蜷縮著、正緩緩睜開眼、眼神中還帶著巨大悲傷和茫然的江寒時……她的瞳孔極其細微地收縮了一下!
隨即,那絲殘留的情緒被強行壓下,重新覆蓋上那層堅不可摧的冰冷面具!
她移開目光,仿佛從未認識過這個人。
江寒也睜開了眼。
巨大的悲傷和心口的劇痛讓他眼神渙散。
他茫然地看向四周,當(dāng)看到沈悅那冰冷側(cè)臉的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巨大悲傷和渴望瞬間攫住了他!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喉嚨里發(fā)出破碎的音節(jié):
“素……”
“江寒!”
猙焰閻羅的低喝如同驚雷,震醒了江寒的恍惚!
江寒猛地回神!
看到夜炤殿下清冷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猙焰閻羅威嚴的注視,還有顧小眠擔(dān)憂的眼神……他瞬間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
巨大的羞慚和惶恐涌上心頭!
他猛地低下頭,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再次嵌入掌心,用身體的疼痛強行壓下靈魂深處翻涌的劇痛和那聲幾乎脫口而出的呼喚!
“卑……卑職失態(tài)!請殿下恕罪!”江寒的聲音嘶啞顫抖。
沈悅仿佛沒有聽到,她已站起身,對著夜炤的方向微微躬身,聲音恢復(fù)了慣常的、毫無波瀾的清冷:
“卑職沈悅,參見殿下。勞煩殿下親臨,卑職失職。”
她將自己從夢境中抽離得干干凈凈,仿佛剛才那滴淚和瞬間的顫抖從未發(f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