ǐ太子回京一月后，朱興明在養(yǎng)心殿召見孟樊超。
“樊超，太子自杭州歸來，變化頗大。你全程相伴，以為李巖教導(dǎo)效果如何？”朱興明問道。
孟樊超躬身回答：“回陛下，李公子教導(dǎo)有方，太子殿下收獲頗豐。臣觀太子如今處理事務(wù)，更加沉穩(wěn)周全，常能從多角度思考問題。”
朱興明滿意地點頭：“朕也察覺了。前日朕考他漕運改革之事，他不但提出疏通運河、整飭吏治，還建議鼓勵海路運輸，分流漕運壓力，確是見解獨到。”
孟樊超道：“李公子才學(xué)淵博，且熟知民情，半月之間，將經(jīng)世致用之學(xué)傾囊相授，實是太子之幸。”
朱興明嘆道：“可惜李巖不愿入朝為官，否則朕必以國士待之。”
正說著，太子求見。朱興明宣他進來。
太子行禮后，呈上一份奏折：“父皇，這是兒臣近日撰寫的《江南見聞及治國策》，請父皇過目。”
朱興明接過，細細閱讀，越看越驚喜。奏折中，太子詳細記錄了在杭州的見聞，并針對漕運、鹽政、絲織業(yè)、農(nóng)事等提出了一系列建議，雖稍顯稚嫩，但見解獨到，切中時弊。
“好！好！好！”朱興明連說三個好字，“壁兒，你這趟江南之行，確實收獲不小。”
太子恭敬道：“全賴父皇英明，準(zhǔn)兒臣隨李伯伯學(xué)習(xí)。兒臣才知，民間疾苦，遠非深宮所能想象。”
朱興明欣慰地看著兒子，忽然道：“朕決定，今后每年讓你外出巡視一次，體察民情，了解地方實情。”
太子大喜：“謝父皇！”
待太子退下后，朱興明對孟樊超說：“樊超，太子的武功近來可有長進？”
孟樊超答道：“太子殿下勤學(xué)苦練，進步神速。尤其劍法，已得李巖先生太極劍真?zhèn)鳎瑒側(cè)岵峭话恪！?/p>
朱興明若有所思：“李巖的太極劍...”
康正六年初春，紫禁城內(nèi)的積雪尚未完全消融，太子朱和壁坐在文華殿的暖閣中，仔細閱讀著來自杭州的信件。
這是李巖寄來的第十六封信了，平日里。二人的書信往來從未間斷。
信紙上是李巖那熟悉的挺拔字跡：
“太子殿下鈞鑒：
江南春暖，西湖波平，遙想京師應(yīng)尚余寒意，望殿下保重貴體。
近日得聞海上商船日增，南洋諸國來朝者不絕于道。大明海運之發(fā)達，已遠超歷朝。然東南沿海港口多集中于福州、南通，浙商貨物需輾轉(zhuǎn)運輸，耗時費力。
老夫思之，若于杭州府海鹽縣設(shè)立港口碼頭，必能帶動杭州乃至整個浙江之經(jīng)濟發(fā)展。海鹽縣地處杭州灣北岸，水深港闊，宜于泊船，且背靠富庶江南，貨物集散便利。
此事若成，則浙絲、杭綢、龍井茶等特產(chǎn)可直接出海，免去陸路轉(zhuǎn)運之耗；海外珍奇亦可直抵江南，互通有無。利國利民，功在千秋。
殿下監(jiān)國理政已有時日，若能將此利國利民之策上達天聽，既可展殿下治國之才，亦可為江南百姓謀福。
望殿下慎思之。
李巖手書”
太子讀罷，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近年來他參與朝政，多是在父皇既定政策下執(zhí)行，少有獨立建言。
李巖此議，正是他展現(xiàn)才華的良機。
他立即鋪紙研墨，開始起草奏折。筆走龍蛇間，仿佛已看到海鹽港千帆競發(fā)的盛況。
三日后，乾清宮內(nèi)，朱和壁將精心準(zhǔn)備的奏疏呈給朱興明。
“父皇，兒臣近日研讀各地奏報，發(fā)現(xiàn)海運日益繁盛，然現(xiàn)有港口已不敷使用。杭州府海鹽縣地處要沖，若在此設(shè)立港口，必能促進江南經(jīng)濟發(fā)展，望父皇恩準(zhǔn)。”
朱興明接過奏折，仔細閱讀。太子在奏折中詳細列舉了海鹽建港的諸多好處：縮短運輸距離、降低貨物成本、增加朝廷稅收、促進地方繁榮...條分縷析，言之有據(jù)。
然而，朱興明的眉頭卻漸漸皺起。
“壁兒，此議可是受李巖啟發(fā)？”朱興明放下奏折，若有所思地問。
太子心中一緊，如實回答：“確是李伯伯來信提及。但兒臣也查閱了大量資料，認(rèn)為此議確實可行。”
朱興明站起身，踱步到懸掛的大明疆域圖前：“李巖才學(xué)，朕素來敬佩。但此次，他恐怕是久居江南，只見地方利益，未見全局。”
他指著地圖上的沿海各點：“你看，北方有膠州海曲港，控扼渤海；中有南通港，連接長江水道；南有福州港，輻射八閩。三大港口分布合理，已覆蓋我大明主要產(chǎn)糧區(qū)和手工業(yè)區(qū)。”
他又指向杭州灣：“海鹽縣雖地處杭州灣，但灣內(nèi)水淺多沙，大船進出不便。且與南通港距離過近，功能重疊，實無必要重復(fù)建設(shè)。”
太子急道：“父皇，江南乃賦稅重地，貨物輸出量極大。現(xiàn)有港口已不敷使用，增設(shè)一港有利無弊啊！”
朱興明搖頭：“你只知建港之利，可知建港之耗？碼頭、倉庫、衙署，哪一樣不需巨資？更須派駐官兵，設(shè)立海關(guān)，這些都是開支。朝廷近年來雖國庫充盈，但北方邊防、黃河治理，處處需錢，豈能輕擲？”
“可是...”太子還想爭辯。
朱興明擺手打斷：“況且，港口集中，利于管理。港口分散，易生弊端。前朝市舶司之亂，你難道忘了？”
太子低下頭，心有不甘：“兒臣明白父皇顧慮。但此議確實利大于弊，望父皇三思。”
朱興明看著兒子倔強的表情，嘆道：“壁兒，為君者當(dāng)權(quán)衡全局，不可因一時興起而輕下決斷。此事不必再議。”
太子悻悻退下，心中滿是委屈。他自覺奏疏準(zhǔn)備充分，論證詳實，卻遭父皇全盤否定。更讓他難堪的是，此事該如何向李巖交代？
思前想后，他決定再次上書。這一次，他搜集了更多數(shù)據(jù)，引經(jīng)據(jù)典，將奏折寫得更加厚實。
然而第二次上書，依然被朱興明駁回。
“壁兒，你如此執(zhí)著，是為了證明自己，還是真為國家考慮？”
太子跪地懇求：“父皇，兒臣確是為國考慮。若海鹽建港成功，每年可為國庫增收百萬兩白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