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葉十三終于到了黃羊峴。
兩萬多大軍齊聚黃羊峴,防區(qū)的兵營立刻就顯得擁擠起來。
葉十三又部署一番,除了身邊帶來的四千血衛(wèi)軍,還有常備軍中完成婚配的八百兵將,其余人馬駐扎鎮(zhèn)上的軍部大營。
屯田村的簽房大院,擁擠得水泄不通,各烽火臺的什長們,紛紛前來參拜得勝歸來的一字并肩王。
“沙窩梁烽火臺……”
“五里營烽火臺……”
“交河埠烽火臺……”
“狼嚎嶺烽火臺……”
“鷂子嶺烽火臺……”
“兔窩堡烽火臺……”
“落雁坡烽火臺……”
“通天驛烽火臺……”
“黃羊峴烽火臺什長丁威,參見統(tǒng)帥、一字并肩王!”
十個烽火臺的什長,齊齊跪在簽房大院,向大廳中端坐的葉十三行禮。
幾個駐村駐軍將領(lǐng),沙柳灘村駐軍百夫長郭威,落雁坡村駐軍百夫長蔡云,鷂子嶺村駐軍百夫長戚虎,也趕來屯田村參見葉十三。
望著當(dāng)初發(fā)跡時的原始班底,葉十三不由得一陣激動。
看到他們一張張被風(fēng)沙剝蝕的過早蒼老的面容,葉十三心里有一種回家了的感覺。
“都起來吧!”
無言勝萬語,百夫長,甲正,還有烽火臺的什長們,一起擠在簽房坐了。
韓老三的婆娘,已經(jīng)把茶水燒得滾開,由老二兒子韓喜和老三兒子韓吉提著茶壺,忙碌著給大家添茶倒水。
如此親切的氛圍,香香郡主笑了笑,只有帶著兩名壯婦,還有紫伶,跟著何秀兒去了鐵匠鋪后面的小院。
此時的韓喜,不似第一次見到是嘴唇上還拖著鼻涕的樣子,多日不見,個頭也似乎長高了一點。
倒是韓老三的三兒子韓吉,卻和當(dāng)場的韓喜一個樣,兩股鼻涕就要從嘴唇上過河架勢。
“王爺!”
韓喜立在葉十三身側(cè),吸吸鼻子說道:“我娘說了,過了這年,我就十三歲了,我要像哥哥那樣戰(zhàn)場殺敵!”
戰(zhàn)場殺敵?
葉十三的心,猛然就往下一沉,韓老三的老大兒子韓慶,跟著鄭一刀在峴口戰(zhàn)死的時候,才剛滿十四歲啊!
“不行!”
望著韓喜憨冬冬的臉,葉十三伸出手來,摸著韓喜的頭,緩緩說道:“你還小,就在簽房打個下手,本王給你二兩銀子的月餉,戰(zhàn)場殺敵,那是大人們的事,等你年滿十六再說。”
“王爺將軍,我也要上陣殺敵!”
這韓喜剛被葉十三拒絕,他的三弟韓吉,出溜著鼻子就湊了過來,一雙大眼睛看向葉十三,道:“我爹說了,不敢上陣殺敵的人,就不是男子漢!”
“聽話哈!”
葉十三把目光,又看向韓吉,食指彎了個鉤,在韓吉的鼻梁上刮了一下,然后手指橫著向韓吉的嘴上一抹,笑道:“這鼻涕都過河了,還男子漢吶?”
“哈哈哈……”
韓吉的樣子,熱得滿屋子的將領(lǐng)們都大笑起來,門外的韓老三見了,弓著背就小跑著進(jìn)來,擰起韓吉的耳朵就要打。
“咳咳!”
葉十三一伸胳膊,把怒氣沖沖的韓老三給擋了回去,道:“我說你這韓老三啊,都當(dāng)僉事了,還當(dāng)著人多處打孩子?”
韓老三老臉一紅,哈著腰說道:“這龜孫子,不打不懂事,凈給王爺添麻煩!”
“行了!”
葉十三擺擺手,撇嘴道:“好像你多懂事似的,孩子這么小,都有一腔報國的熱血,你是軍伍,又是烈屬,這韓慶為國捐軀了,怎么說也得等韓喜和韓吉長大了在說,平時就不會教著娃兒們點?”
“那是,那是!”
挨了訓(xùn)的韓老三,把頭點得就像雞啄米一樣,訕笑著又道:“這倆小子,成天的不消停,沒少挨我的收拾,要是三天不打,準(zhǔn)能上房揭瓦。”
這倆小子,看到葉十三在訓(xùn)他們的爹,提著茶壺一溜煙躥了個沒影……
說實話,屯田村的瑣事可真不少,要比徐老六活著的時候繁雜多了。軍糧的囤放,運轉(zhuǎn),工匠們的召集,基礎(chǔ)設(shè)施的修建,哪一樣的離不開韓老三操心。
而且韓老三的婆娘,還兼任著對傷兵們的照顧,兩個娃兒也是跟在身后左右打下手。
自從大軍出關(guān)作戰(zhàn)以來,黃羊峴就是有力的后勤之地,屯田村的軍戶們,也被韓老三組織了起來,像朱老八這樣的人,都參與各種活計的施展。
當(dāng)然,從軍部運來的糧食,作為酬勞也填補(bǔ)了軍戶們的生活。
與此同時,回到鐵匠鋪后院的香香郡主,也沒由此歇著。
喝了一碗熱水后,就投入了緊張的配對活計,幸虧留下來的王選和劉四二人,還有從鎮(zhèn)上帶來的四個侍婢,都幫忙整理配對的名冊。
“郡主,這元蒙的女娃兒,還有一人沒被畫圈兒列出來,這適齡的兵將們,還有上百人之多,您看是讓這些兵將們抓鬮?還是?”
“行了!”
香香郡主抿了抿嘴,笑道:“這個叫其木格的,就先留著吧!”
一旁的傲云不解,遲疑道:“王爺?shù)囊馑迹潜M快將我族的女人們,盡數(shù)給配對好了,由軍部的名義,及早采辦婚禮用品,郡主這留下一人,怕是會拖了時日?”
香香郡主擠了一下眼睛,舌頭一吐,一臉狡黠地說道:“狼多肉少,誰還沒個私心?這個其木格,本郡主看她眉清目秀,不胖不瘦,正好配個本郡主親近的人才是。”
“啊……”
香香郡主的話,引得何秀兒都吃了一驚。就是紫伶,也覺得香香郡主的這個做法有些奇怪。
在這邊城,除了紫伶和蘇哲,再就是五十個衛(wèi)兵,這些人都不屬于邊軍,結(jié)親配對,也就沒他們的份。
可是,除了這些人,再也找不出一個和香香郡主親近的人了。
肅王府,在邊城,是沒有親戚的,反正沒有聽說過。
難道?
何秀兒心里“咯噔”一下,莫非是她和香香郡主有了身孕,香香郡主考慮到葉十三對那事的迫切,這才留出來一個當(dāng)通房丫頭使喚?
有這可能,絕對的,要不是她打賭輸了,把紫伶輸給了劉三蛋,這個通房丫頭,就非紫伶莫屬了。
一旁的紫伶,心里的想法,也和何秀兒不謀而合,面上一紅說道:“難為郡主了,也苦了王爺,就王爺那陣勢,再有三兩個,也不算多的。”
“呸!”
香香郡主粉臉突變,兩手一攤,撇嘴道:“我說你們,想哪兒了?”
狠瞪紫伶和何秀兒一眼,這才又道:“本郡主是把其木格,留給李狗子的,按軍功論,這次婚配,還真輪不到他,但本郡主就這么決定了,把李狗子的名字,添上去,王爺那邊,本郡主去說。”
李狗子啊?
何秀兒和紫伶二人,同時臉上一紅,也同時松了一口氣。
當(dāng)初從韃子營地,營救打獵時被韃子俘虜了的香香郡主,李狗子可是把香香郡主背在背上,一夜狂奔了幾十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