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千鈞一發之際。
小黑的實驗室里,意外突破了火藥制作的瓶頸。
他捧著一捧黑色顆粒,遞到林恒面前:“老爺,火藥做好了,您看看,是不是這樣?”
這些顆粒均勻如一,再無以往實驗中常見的粉末結塊或顆粒大小不一的問題。
林恒目光一凝。他深知,古代火藥威力不足的核心痛點,正是古人未掌握“顆粒化”這一關鍵工藝。
粉末火藥因燃燒速度不可控,爆炸能量分散,難以形成集中沖擊;而顆粒火藥通過壓制與成型,能精準控制燃燒速率,將爆炸威力成倍提升。
小黑的成果,正是跳過了黑火藥粉末階段,直接實現了顆粒化,這是火藥工藝的關鍵躍遷。
“試過了嗎?”林恒問。
“試過了,小量測試爆炸威力穩定。您要不要來個大的?”小黑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林恒陷入沉思。若按最穩妥的技術路線,可先制作“實心炮彈”——將火藥壓制后塞入炮管,配合碎石、鐵丸或霰彈,靠物理碎片殺傷敵人。這種大炮結構簡單,適合當前條件快速量產。
但另一種更復雜的方案同樣誘人:炮彈內裝火藥,落地后二次爆炸,以爆炸威力直接撕裂敵陣,也就是現代火炮的模式。
這種“開花彈”在古代被稱為殺傷利器,雖工藝繁瑣、危險性高,卻能造成更致命的效果。
“你還記得在那個特殊年代,解放區如何純手工制作土炮彈嗎?”小黑似看穿了林恒的顧慮,笑著提醒,“他們的條件和我們差不多,靠土法也能成事。”
林恒眼神一亮。抗戰時期的土炮彈,不正是在極端條件下靠百姓智慧完成的嗎?若前輩能做到,以他科學家的底蘊,更無理由退縮。最終,他拍板:“走,先去試試你的炸藥威力多大。”
隨著第一枚實驗彈的爆裂,巨大的火光在半空中綻放出恐怖的花朵,這種原始黑火藥的回歸,不知不覺,為人類戰場史掀開了新的一頁。
幾位將領圍過來,只見爆炸后形成的毀傷半徑不過幾米,若配合霰彈碎片,或能延伸少許。
遠遠不及現代火炮的百米范圍,但已遠超古代常規火藥的效能。
林恒看到這個殺傷范圍,略顯失望,但將領們卻震驚不已。
趙武等人盯著爆炸后翻飛的碎石與木屑,再回頭望向林恒,只見他眉頭微皺,目光深沉。他們心中暗忖:殿下怕不是古代巫師轉世?這般“巫法”竟能憑空造出如此恐怖的殺器!
自家殿下的面孔突然變得陰森恐怖起來。
“好了,別看熱鬧了,這東西現在還用不上。”林恒擺擺手,將話題拉回現實,“先抵擋住盤龍的進攻。”
火藥工藝雖告一段落,但煉鐵爐的調試仍是當務之急,雖然是一件好事,但對當前的局勢沒有任何用處。
此時,偵察兵已回報——盤龍軍隊開始集結出動。
林恒與眾人登上城墻,狹窄的城墻上,僅容兩人并行,架設的巨弩需彎腰鉆過,顯得頗為局促。
趙武指著城墻外的布置,向林恒匯報:“殿下,壕溝已挖,因是冬季無水,主要限制敵軍攻城器械的前進;城內民居屋頂皆澆透水,凍成冰面以防火攻;就連羅子強運來的煤炭,也被澆上水凍成了冰塊,無法被引燃。”
林恒點頭,對將領們的細致布置頗為滿意。他最擔心的是火攻隱患,竟被提前化解。
警戒塔的鐘聲驟響,大地隨之震顫。遠處地平線上,盤龍軍隊如黑云壓境——上千步兵在左右、三百披甲騎兵列陣中央,盤龍大王的旌旗獵獵作響,親自督戰。
“殿下,這里危險,您先下城墻,這里交給我們!”趙武緊張道,眼中滿是擔憂。
“無妨,小黑在側,我沒事。”林恒淡然回應,目光卻始終鎖定著那三百騎兵。
盤龍騎兵只有皮甲,和匈奴一樣,只有胸口放一個護心鏡,這些蠻人,都還沒有掌握鐵鎖甲的工藝。
城墻外,敵軍步兵推著攻城槌緩緩逼近,巨盾戰士列隊護送,將攻城槌遮蔽得嚴嚴實實。
項龍在城外大喊:“輪臺城墻都是土坯,攻城槌一撞就倒,騎兵就能沖進去屠城!這些鼠輩竟敢挑釁大王!”
盤龍大王頓時仰天大笑,極為受用,顯然未將輪臺放在眼里,只是對方“太不知好歹”。
劉黑蠻卻盯著攻城槌隊伍,心中早有計策。巨盾戰士步行推進,速度緩慢,正是城弩發揮的最佳時機。待敵軍距城墻僅五十丈時,他一聲令下:“射!”
床弩轟然震顫,長矛般的箭矢破空而出,攜帶著巨大力量直貫敵陣。第一支弩箭洞穿最前排的巨盾,盾牌瞬間碎裂;箭勢未衰,又接連穿透五名巨盾戰士,最終深深釘入地面。
三死兩傷!
“散開,隊形散開!”盤龍小隊長大喊,慌忙指揮手下分散躲避。
城墻后的士兵屏息凝望,弓箭、檑木、滾石與糞桶皆已備好,只待林恒一聲令下,便將這場防御戰推向高潮。
面對巨弩的強大威力,不用首領指揮,這些巨盾戰士已經慌忙四散分開,再也不敢聚集在一起。
但推著攻城槌的戰士們卻無法分散——這種巨型車輛需多人協同推動,一旦脫節便難以繼續。
“射!”
第二輪弩箭破空而出,目標全數鎖定推攻城槌的戰士。箭矢穿透皮甲,十幾人當場倒地,鮮血染紅了地面。
邊上的盤龍戰士迅速補位,繼續咬牙推著攻城槌向前猛沖,吶喊聲震天:“沖啊,撞開城墻,殺光他們!”“殺!”
這些蠻人異常兇悍,仿佛被某種執念驅使,前赴后繼地逼近。靠近城墻之后,發現城墻外圍淺溝,巨盾戰士們早有預案,立即橫舉巨盾鋪于溝上,形成臨時橋梁,又用盾陣保護推槌者。
“這幫兔崽子倒會變通。”羅子強瞇眼觀察,手中緊握戰刀。
目光掃過城墻下的攻城槌——那是一根巨大的圓木,懸吊于木質支架上,用牛筋固定,下方搭載多輪車架,全靠人力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