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曉花剛想坐下來,聽到黃一天再次重復,“把門打開!”
她楞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只能起身把門打開。
“找我什么事?”黃一天公事公辦口氣。
胡曉花滿臉堆笑:
“黃副鎮長,我知道您招商引資經驗豐富,您能不能帶帶我,讓我跟您一塊出去招商學點真本事?”
黃一天意外眼神看向胡曉花。
雖說他平常不喜八卦,但并不影響有人把胡曉花和其他男人之間的風流軼事傳進他耳朵里。
這樣的女人突然跑到自己辦公室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
腦子有病吧!
“招商引資工作目前是賈副鎮長負責,你想學本事就去找他,找我沒用。”黃一天一口拒絕。
胡曉花忙擺手:
“不不不,之前招商引資工作的確是賈副鎮長負責,現在聽說吳鎮長有意把招商引資工作交到您手里,您也知道韓部長因為這事嚴厲批評了吳鎮長,他也是實在沒轍了才會求到您頭上。”
黃一天眼眸中閃過一道復雜。
他看向胡曉花:“是吳鎮長叫你來找我?”
胡曉花模棱兩可:“算是吧。”
吳鎮長和賈博海兩人想出來的餿主意,也算是吳鎮長的決定。
既然是吳鎮長提出此事,黃一天腦子里難免掂量三分。
想了一會覺得吳曉樹要是真心想讓自己負責招商引資就該親自來談,派一個年輕女下屬過來算怎么回事?
“你回去吧,有什么事讓吳鎮長自己跟我說。”
“啊?”
胡曉花聽了黃一天的話臉上閃過一片慌亂。
按照她原本的計劃,剛才關上門后她會主動湊到黃一天身邊,拉著他的胳膊撒嬌,“帶我一塊去招商嘛。”
但她千算萬算卻漏掉了打從她一進門黃一天就對她起了戒心。
別說拉著他的胳膊撒嬌,男人一臉陰冷的表情她根本找不到理由近身。
更何況辦公室房門打開,她再怎么不要臉也做不出當著同事的面放下身段勾引男人的行為。
這出“美人計”還沒開場就已經失敗了。
回到賈博海辦公室,胡曉花嘴都氣歪了。
她惱羞成怒抱怨:“黃一天就是個木頭,根本不懂憐香惜玉,我勸你還是別指望他幫咱們招商了。”
賈博海見女人一肚子窩囊氣無功而返心里難免鄙夷,“連個男人都搞不定還有臉跑自己面向發脾氣?”
但他什么也沒說。
心里直犯愁黃一天不上當,招商引資的任務到底怎么完成?難不成真要六個月之后被韓部長免職?
“一定會有辦法的,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我就不信咱們三人想不出一個法子來完成招商任務。”
賈博海像是安慰胡曉花,又像在安慰自己。
胡曉花坐在那皺眉想了半天,突然想到一個餿主意:
“既然黃一天不肯出去招商,那咱們是不是可以在他以前招商來的,已經在洪合鎮落戶的項目上打點主意?”
賈博海怔怔眼神看向女人,眼里寫著三個字“啥意思?”
胡曉花年紀輕腦子活,湊到賈博海身邊解釋:
“以前丁三強和黃一天招來幾個大項目,我記得其中一個投資兩億落戶在咱們洪合鎮兩年多了。”
“有這事”,賈博海點頭,“但這跟咱們招商有什么關系?那是別人招商來的項目,難不成你還想拿來充數?”
“為什么不可以?”
胡曉花語出驚人:“咱們不能總是死腦筋想問題,應該換個思維想辦法,只要思維變了,事情就簡單了。”
賈博海:“.…..”沒聽懂。
胡曉花:“比方說投資兩個億的項目,既然他落戶洪合鎮那就得看咱們洪合鎮的干部臉色行事,你明兒去這家企業跑一趟,開門見山告訴他,只要他們重新包裝一下企業并增加一點投資,對外就說企業擴大規模到四個億,我們也可以給他新的優惠政策,這樣一來,他得了好處,咱們也有了招商成績。”
賈博海總算聽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舊壇裝舊酒,但咱們給這壇酒換個新包裝,讓大家都以為這壇酒是全新的一壇酒。”
胡曉花想了想,點頭:
“大概就是這意思,只要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這壇酒到底是新是舊,反正企業得了優惠條件肯定會配合,這可比出門招商容易多了。”
賈博海覺得這主意可行。
老企業,新包裝!
只要保密工作做得好沒人會猜到其中貓膩,如此一來今年的招商引資豈不是輕飄飄完成了?
賈博海高興地一把摟過胡曉花親了一口,“還是你聰明!”
胡曉花順趕著往上爬:“那么聰明你還不是沒提拔我?”
賈博海一高興,信口承諾:“放心,項目辦主任位置非你莫屬!”
胡曉花對他的口頭承諾顯然信不過,“要不然你現在就向吳鎮長匯報,把我的項目辦主任位置定下來?”
賈博海心情好,難得沒跟女人計較。
當真抄起電話向吳曉樹匯報:
“吳鎮長,我最近研究招商引資的政策,保證讓咱們鎮第三季度招商引資成績考核進入全縣前列。”
吳曉樹大喜,當即承諾:“如果你真能做到,我一定推薦你提拔鎮黨委副書記。”
胡曉花在一旁推了推賈博海。
男人會意,沖著電話說,“這成績也有胡曉花的功勞。”
吳曉樹聽出他言外之意,大方表示:
“只要你真能讓咱們鎮第三季度招商成績考核進入全縣前列,項目辦主任位置就是胡曉花的,到時候你倆都是咱們鎮里的大功臣,哈哈哈……”
聽得出來,吳曉樹是真高興。
哪怕賈博海口中所謂的招商引資成果現在還八字沒見也一撇,不過是賈博海在電話里說幾句,他已經心花怒放。
牛勇最近日子不好過。
飼料廠工地發生意外一事,最終的處理結果是章書記調離,他被免去職務成了洪合鎮級別最低的辦事員。
從市里下來掛職的副書記到現在的辦事員,這個沉重的打擊讓牛勇身上再也不見之前的傲氣張狂。
他不是沒想過替自己討回公道,明明章書記才是整件事背后的幕后主謀,憑什么要他來背黑鍋?
可他狀告無門!
縣紀委處分決定已經下來,他一個小小的副書記有什么資格質疑縣紀委調查組給出的結論?
周雅琴之前給黃一天分析的情況無一不顯現在牛勇身上。
他手里所謂的證據落到上級領導手里說一句“偽造證據”便全無用處。
經此一事,牛勇傷心欲絕。
他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今日他當初寧可不升官也不下來掛職,跟局長千金恩恩愛愛穩步前進不好嗎?為什么偏要下來掛職急著得到提拔機會呢?
現在可好!
說不定自己要一輩子窩在這窮鄉僻壤的破地方!
牛勇迫切想咸魚翻身。
但他環顧四周才發現失去了局長千金前男友身份的自己,要錢沒錢要權沒權想翻身簡直比登天還難。
但他很快想到了一個人:郝佳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