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J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三個人,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的,僵在了原地。
張遠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扣下來。
他想立刻就地失聰,失明,最好是原地蒸發。
怎么就這么不長眼,偏偏挑了這個時間點進來!
他急忙轉過身,背對著那兩個人,假裝自己什么都沒看到。
“顧少,我什么都沒看見,我馬上就出去!”
他一邊說,一邊就想往外退。
“站住。”
顧昭禮不悅的聲音,冷冷的響了起來。
張遠的腳步瞬間就釘在了原地。
柳如意趁著這個空檔,猛地一把推開了還圈著她的男人。
她臉上那股滾燙的熱意,還沒有完全褪去,耳根都還是紅的。
顧昭禮被打斷了好事,心情很是不爽。
他看了一眼躲得老遠的柳如意,又看了一眼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張遠,眉頭皺得更緊了。
“什么事?”
張遠這才硬著頭皮,轉了回來。
他尷尬的看了一眼柳如意,眼神有些躲閃,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顧昭禮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語氣里帶上了幾分不耐。
“有話就說。”
“她不是外人。”
張遠的心,定了下來。
“是關于買房子的事。”
“我們的人查到,徐超也在村里買房子。”
柳如意在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臉上的表情猛地一變。
徐超怎么也知道那片地要開發?
不對。
他不可能知道。
唯一的解釋,就是徐剛。
肯定是徐剛那個老狐貍,想在里面分一杯羹。
這對叔侄,還真是蛇鼠一窩,一樣的貪婪,一樣的無恥。
張遠沒有注意到柳如意的變化,還在繼續匯報。
“不過他動作慢了,我們跟柳小姐的人,幾乎把能買的都買光了。”
“他最后只買到了三套,都是些位置最偏,最破的。”
“他也察覺到不對勁了,好像在查我們。”
柳如意冷哼了一聲。
徐剛雖然身居要位,但是他不敢太明目張膽。
畢竟,他也只是個副鎮長。
一個副職,上面還有人壓著,真要是鬧出了什么丑聞,第一個被推出來頂罪的就是他。
他想借著這次開發撈一筆,又怕擔風險,所以才會把徐超那個蠢貨推到明面上來。
徐超就是他手里的一顆棋子,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替死鬼。
跟這種人斗,比的不是誰的拳頭硬,是誰更不要命。
而是誰,能抓住對方的命門。
張遠看著她臉上那毫不掩飾的輕蔑,詫異的睜大了眼睛。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有人敢這么不把一個領導放在眼里。
都說民不與官斗,她怎么一點都不怕?
“柳小姐,你不怕嗎?”
柳如意迎上了他探究的視線,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怕是怕的,但是不懼。”
“真要是撕破臉,還不知道誰怕誰。”
她聲音帶著一股子玉石俱焚的狠勁。
怕,當然怕。
她現在不是一個人,她有兒子,有家人,有剛剛才起步的事業。
她輸不起。
可就是因為輸不起,所以才更不能退。
一旦退了,那些豺狼虎豹就會毫不猶豫的撲上來,把她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張遠被她身上那股凜然的氣勢,震得心頭一跳。
這個女人,不簡單。
他總算是明白,為什么顧昭禮會對她這么另眼相待了。
顧昭禮看著她像只豎起了全身尖刺的小刺猬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愈發的深了。
“不用怕,讓他查就是。”
張遠立刻就心領神會。
“是,顧少。”
“我這就去處理。”
他沖著柳如意點了點頭,然后飛快的退了出去,還十分有眼力見的把門給帶上了。
房間里,又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柳如意覺得自己的心跳,又開始不聽使喚了。
她往旁邊挪了挪,想離這個危險的男人遠一點。
顧昭禮卻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圖。
他伸出手,再一次將她圈了起來。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刻意引誘。
“親不親?”
柳如意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顧昭禮,你別太過分!”
她氣得連名帶姓的吼他。
顧昭禮喉結不受控制的滾了滾。
他俯下身,兩個人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還有更過分的,你要不要試試?”
柳如意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知道自己應該推開他。
可她的身體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在自己的眼前,一點一點的放大。
就在兩個人的唇,即將要碰上的那一瞬間。
柳如意猛地一偏頭。
那個吻,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柳如意渾身一僵。
顧昭禮的動作,也頓住了。
他沒有再繼續,只是那么靜靜的看著她,那雙深邃的桃花眼里,翻涌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過了許久。
他才緩緩的,直起了身子。
“柳如意,你是不是覺得,我拿你沒辦法?”
他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柳如意卻莫名的,感覺到了一絲危險。
她咬著唇,不說話。
顧昭禮忽然就笑了,那笑聲低沉又帶著幾分自嘲。
“行。”
“你厲害。”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你走吧。”
顧昭禮已經轉過了身,走到了窗邊。
柳如意心里那根緊繃的弦,終于松了下來,她轉身就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
下午。
徐超騎著摩托車,到了徐剛家門口。
開門的是徐剛的妻子。
她一看到徐超流里流氣的打扮,眉頭就下意識的皺了起來。
“你來干什么?”
徐超臉上堆著笑,熟絡的喊了一聲:“嬸兒,我找我叔。”
他也不等對方同意,直接就側著身子擠了進去,熟門熟路的就往書房走。
徐剛正在里面看文件。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是徐超,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悅。
徐超卻像是沒看見。
他幾步就走到了書桌前,獻寶似的把那幾份房契拍在了桌子上。
“叔,都辦妥了。”
那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徐剛放下了手里的筆,一張一張的翻看著,臉上的表情也沉了下去。
“就三套?”
徐超心頭一慌,連忙解釋。
“叔,不是我不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