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今天幫了我,時間也不早了,留下來吃頓飯吧。”
顧昭禮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不自覺的就柔和了下去。
他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壓低了聲音,那語氣里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戲謔。
“你不會在飯菜里面下毒吧?”
柳如意被他這句話,問得一愣。
她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帶著笑意的桃花眼,心忽然就柔軟了一下。
“永遠都不會。”
顧昭禮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好。”
柳如意像是得了什么指令,轉身就朝著廚房走了過去。
她打開櫥柜,拿出了家里最好的食材。
風干的臘肉,還有幾個攢了很久的雞蛋。
李翠蓮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猶豫了很久,還是跟了進去。
她搓著手,臉上全是小心翼翼的討好。
“如意,我來幫你燒火吧。”
柳如意正在切肉的手,頓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是數九寒天的冰。
“不用了。”
李翠蓮再也忍不住,眼淚就滾落了下來。
“我就是聽建軍說……說你跟徐超……”
“我就是怕你被騙,怕建國的錢打了水漂,我也是為了蘇家著想!”
柳如意冷眼看著她。
“為了蘇家著想?”
“你還記不記得,你當初躺在醫院里,腿腳動不了的時候,是誰在你身邊?”
李翠蓮的哭聲一頓。
她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棒。
柳如意冷哼。
這個家里,除了她,又有誰真正在乎過她的死活。
可偏偏,她就是看不透。
總是被蘇建軍那個攪屎棍三言兩語就挑唆得,一次又一次的來懷疑她,傷害她。
“你要是真覺得蘇建軍好,覺得他才是為你著想。”
“那你現在就去找他。”
“你去跟他過,你去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對你的。”
李翠蓮的臉,瞬間就血色盡失,開始掉眼淚。
“我錯了,如意,我真的錯了……”
“我以后再也不聽他胡說了,我再也不懷疑你了……”
柳如意沒有再看她一眼。
她轉過身,繼續切著手里的菜,只是那動作,帶上了幾分發泄似的狠厲。
李翠蓮哭了好一會兒,才試探著挪到灶臺后面,小心翼翼的往里面添了一把柴。
柳如意沒有說話,也沒有趕她走。
李翠蓮那顆懸著的心,才總算是放下了一點。
一頓飯,就在這種詭異又壓抑的氣氛里,做好了。
幾個人圍著桌子坐了下來。
蘇晨緊緊的挨著顧昭禮,一個勁兒的給他夾菜。
顧昭禮一點都沒有客氣,來者不拒。
他甚至還主動給李翠蓮盛了一碗湯,態度禮貌又周到。
“阿姨,您也吃。”
李翠蓮受寵若驚的接了過來,臉上的表情,總算是緩和了一些。
她看著眼前這個氣度不凡的男人,心也跟著松懈了不少。
“小顧啊,聽你口音,不像是我們這邊的人吧?”
顧昭禮咽下嘴里的飯,笑著回道:“嗯,我是京都人。”
李翠蓮臉上的笑容,在聽到京都兩個字的時候,瞬間就僵住了。
京都。
前段時間,如意不就是說去京都學習了嗎?
難道……
蘇建軍那些話,又不受控制的響了起來。
她拿著筷子的手,不自覺的就收緊了。
她看著柳如意的眼神,又帶上了那種,讓她窒息的審視和懷疑。
柳如意一口飯,就那么堵在了喉嚨里。
她看著李翠蓮臉上的變化,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上沖。
她猛地站起身。
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就搶過了李翠蓮手里的飯碗,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聲脆響。
瓷碗碎了一地。
“你現在就去蘇建軍家,讓他給你養老送終!”
她一把抓住李翠蓮的胳膊,硬生生的把她往門外拽。
李翠蓮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魂都沒了。
她死死的扒著門框,哭著喊著。
“我不走!如意,我不走!”
柳如意卻像是沒聽見一樣,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她推出了家門。
厚重的大門,被狠狠的關上了。
柳如意站在門口,聽著外面的祈求,倒是一點都沒有心軟。
蘇晨走上前,輕輕的拉了拉她的衣角。
柳如意僵硬的轉過頭。
“媽媽,你別生氣。”
蘇晨仰起小臉,大眼睛里盛滿了擔憂和心疼。
柳如意看著兒子,那顆因為憤怒而劇烈跳動的心,平復了下來。
她緩緩的蹲下身,將兒子抱進了懷里。
“媽媽不生氣。”
她松開他,抬手理了理他有些凌亂的衣領。
“去寫作業吧,晨晨乖。”
蘇晨很懂事的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一個字,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柳如意站起身,默默的找來了掃帚和簸箕,開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顧昭禮就那么大咧咧的坐在桌邊,一雙深邃的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他看著她緊繃的背影,看著她麻木又機械的動作,嘴角的弧度,微微的勾了起來。
這個女人,真是倔得可以。
明明心里委屈得要死,卻偏偏不肯露出一絲一毫的脆弱。
柳如意把地上的碎片都掃到了一起,正準備拿去倒掉。
顧昭禮那懶洋洋的,又帶著幾分欠揍的聲音,就在她的身后響了起來。
“其實,你婆婆也沒懷疑錯。”
“我們之間,確實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柳如意拿著簸箕的手,猛地一頓。
她白了他一眼,語氣里全是壓抑不住的火氣。
“那不然你現在就追出去。”
“去找她說清楚。”
“就說你想偷別人兒媳婦。”
偷。
這個字眼,帶著一種禁忌又刺激的意味。
不知道怎么就愉悅到了這個男人。
顧昭禮先是一愣。
隨即,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柳如意看著他那副笑得前仰后合的模樣,只覺得額角的青筋突突的跳。
她現在真想把手里的這簸箕垃圾,全都扣到他那張英俊得過分的臉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
跟這種無賴,根本就沒什么道理可講。
她轉身走進了廚房。
很快,里面就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顧昭禮眼底的笑意斂了下去,他摸出了大哥大。
打了個電話。
“是我。”
“我給你個地址,你派幾個人過來,二十四小時盯著。”
“別讓任何不相干的人,靠近這棟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