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意識看見張陽青使用詭異能量的操作,現在真的開始懷疑了。
一個人類,怎么可能把詭異生物賴以生存的“吞噬”天賦,用得比它這個正牌詭異還要精妙、還要純熟、還要高效?!
這他媽不符合常理啊!
張陽青一邊繼續吞噬,一邊隨口回答:“我不是詭異。”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后淡淡補充:“只是很多東西,我都會一點。”
會一點?
詭異意識看著那具正在以肉眼可見速度干癟下去的青桐族長尸體,看著那如同饕餮吞天般高效到恐怖的吞噬速度,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他媽叫“會一點”?!
它算是徹底明白了。
眼前這位大神說“會一點”,那絕對是謙虛到近乎虛偽的表述。
實際情況是:他不僅會,而且是頂尖級別的大師水準,哪怕是在詭異生物這個“專業領域”,他的造詣也足以碾壓99%的同族!
怪不得,他根本不害怕自己奪舍。
怪不得,他敢把自己飼養在體內。
怪不得,他收服自己的時候,隨手就壓制到只剩3%的控制權。
因為在張陽青面前,它這個初生的、自以為擁有了力量的詭異意識,從頭到尾,就是一只蹦跶得挺歡、實則毫無威脅的小螞蟻。
在這一刻,詭異意識心中那個原本還隱隱存在的、伺機反撲的念頭,如同陽光下的冰雪,徹底消融了。
它曾經想過,等自己再強大一些,等張陽青受傷虛弱、意識薄弱的時候,就趁機反撲,奪回身體的主導權。
它畢竟是詭異,天性中就有反噬宿主、奪取控制的傾向。
但現在,它看著張陽青吞噬的手法,感受著對方那深不可測、仿佛永遠也探不到底的境界,它意識到:這個念頭,永遠只能是念頭了。
奪舍?反噬?
別開玩笑了。
以張陽青對詭異力量的理解和掌控程度,就算它再修煉一百年,也不可能撼動對方分毫。
甚至,它懷疑張陽青之所以還留著它,壓根就不是馴服或利用這么簡單。
這根本就是養著好玩,順手當個實驗品研究研究。
但它此刻已經不在乎了。
詭異意識沉默良久,然后,在意識海中,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誠的語氣,輕聲說道:“大神,跟您混,好像也不錯。”
它不是被打服了。
它是真的,心悅誠服。
張陽青沒有回應。
他只是繼續吸收著青桐族長尸體的精華,終于得到了補充,并開始緩慢回升。
大殿之外,歡呼聲依舊震天。
新的時代,正在這片廢墟之上,悄然拉開序幕。
而他,還有更長的路要走。
張陽青走出大殿的時候,外面已然是一片血流成河。
不是慘烈的屠殺,而是秩序清洗后必然留下的痕跡。
青桐家族那些作惡多端的監工頭目、頑固反抗的骨干弟子,此刻都已變成了冰冷的尸體,被拖到廣場一角堆放。
鮮血順著石縫蜿蜒流淌,在昏暗的照明礦石映照下,泛著暗紅的光澤。
但活人的世界,已然煥然一新。
鷹眼礦工和老礦工分工明確,配合得近乎完美。
鷹眼礦工負責的是“暗面”。
他帶著一批心狠手辣、對他唯命是從的礦工,切割著青桐家族殘存的毒瘤。
他的眼神冷酷,話語簡潔,從不解釋,從不猶豫。
每一個被他從人群中揪出來的頑固分子,都在驚恐的求饒聲中被拖走,然后便再也沒人見過他們。
他本來就是個小人,趨炎附勢,見風使舵,心狠手辣。
但此刻,這些小人的特質,在張陽青賦予的“合法暴力”之下,轉化為一種恐怖而高效的工具。
他知道哪些人該殺,哪些人還有用,哪些人可以先留著觀察。
他的算計精明如算盤珠,每一顆都撥得精準到位。
而老礦工負責的是“明面”。
他帶著溫和而疲憊的笑容,帶著同樣出身底層的礦工兄弟們,挨家挨戶敲開那些原青桐家族領地里普通工匠、商販的門。
老礦工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誠懇:“各位鄉親父老,莫怕,莫慌,我們殺的是欺壓我們的青桐家老爺,殺的是吸血的監工頭子,對你們這些憑手藝吃飯、憑力氣掙命的人,我們秋毫不犯。”
他指著門外那些正在搬運物資、列隊巡邏的礦工隊伍:“我們以前也是礦工,和你們一樣,被壓榨,被看不起,今天大哥帶我們翻了身,但我們不是來搶你們的,該做工做工,該開店開店,一切照舊。”
有人怯生生地問:“那以后誰管我們?”
老礦工笑了笑:“以后,我們自己管自己。”
與此同時,另一隊人馬正在清點青桐家族的庫房。
成堆的靈石、藥材、兵器、護甲、修煉資源,還有堆積如山的糧食和肉干。
老礦工親自監督,一筆筆登記造冊,然后按照貢獻和需要,分配給那上萬名參與起義、至今還餓著肚子、穿著破爛的礦工兄弟們。
當第一批熱騰騰的食物分發下去,當那些戴了數年甚至數十年的沉重鐐銬被徹底拆除,當腦中的芯片被儀器反向破解、永久關閉。
礦工們捧著食物,摸著自己重獲自由的脖頸,許多人當場嚎啕大哭。
他們終于吃飽了。
他們終于能堂堂正正地,當一個人了。
而這一切,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是誰給的。
是那個人。
是那個一劍斬碎青桐家族初代家主雕像的人。
是那個在眾人面前,如同宰雞般斬殺青桐族長的人。
是那個穿著和他們一樣破爛礦工服、卻仿佛從神話中走出來的男人。
這個時候,不需要張陽青親自分發糧食,不需要他挨個安撫民眾,不需要他事無巨細地發號施令。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僅僅存在,就是一種力量的象征。
人類這種生物,在迷茫和恐懼中,會本能地渴望更優秀、更強大的個體來指引方向。
張陽青懶得當他們的領袖,畢竟領袖需要謀劃、需要決策、需要承擔責任。
張陽青是他們的神。
神不需要說話。
神只需要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