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小姐醒的時候,趙靖已經不在房里了。
周小姐急忙爬起來,懊惱地叫彩蝶道:“怎么不叫醒我?”
彩蝶忍著笑道:“姑爺特意囑咐不讓我們叫醒小姐,我們哪敢不聽啊?!?/p>
周小姐嗔道:“糊涂。郎君去前衙了?他吃早飯了嗎?”
彩蝶回道:“喝了一碗蘿卜干粥,吃了兩個餅。聽說是去城外磚窯了?!?/p>
周小姐點點頭,想要起來梳妝,又想趙靖一時不回來,也懶得動了,便躺在床上發(fā)呆。
趙靖心里一直記掛著磚窯,所以今早吃了飯,便急急地過來了。
才過了不到一個月,這里和趙靖離開的時候,已經大變樣了。
磚窯已經完全建成了,冒著濃濃的黑煙。
趙靖看到這一幕,心想他那個年代的人看到這樣的黑煙,多半會嚇得昏過去。
不過現在他可顧不上什么環(huán)境。
劉爭和刑老刀聽說趙靖來了,忙領著人出來迎接。
一見刑老刀,趙靖便急切道:“磚怎么樣了?”
刑老刀滿臉堆笑道:“正想送去給大人過目?!?/p>
他當先領路,帶著趙靖來到一個木頭搭成的小屋前。
到了門口,刑老刀取下腰間鑰匙,打開門道:“大人請看?!?/p>
趙靖走上前往里一瞧,只見里面整整齊齊堆著一人多高的灰磚。
趙靖大喜,進屋里拿一個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感覺十分結實。
劉爭上前道:“大哥,我們都試過了,比現在用的磚要結實規(guī)整多了,既耐火燒,又耐水浸?!?/p>
刑老刀又從腰間取下那把他隨身攜帶的抹刀,左手拿了一塊磚,右手拿著抹刀猛地一砍,抹刀在磚身上砸出一個淺淺的印子。
刑老刀接連砍了四五刀,只聽啪的一聲,磚塊從中斷成兩截,一半掉在地上,一半在刑老刀手里。
刑老刀把地上那一半撿起來,兩半都交給趙靖道:“大人瞧瞧?!?/p>
趙靖看著磚身截面,他對灰磚不太了解,但是只看斷面,非常密實。
“這樣的磚,火燒不壞吧?”趙靖問道。
刑老刀咧著嘴笑,十分自信地拍著胸脯道:“大人只管架在火上燒,要是裂一條縫,我刑老刀把自己腦袋擰下來!”
趙靖笑著點頭道:“我信就是了。”
說著,他轉頭看向劉爭:“晚些時候送五十兩銀子、十匹綢緞到刑老刀家?!?/p>
刑老刀立刻收起笑容道:“大人,這是小老兒該做的,不值得賞。”
趙靖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刑老刀,有功則賞,有過則罰,才能更好地做事。你現在不讓我賞你,豈不亂了規(guī)矩?”
劉爭在一旁催促道:“刑老刀,還不快謝大人?”
刑老刀這才躬身道:“既如此,小老兒多謝大人?!?/p>
趙靖看完磚,又去看了看磚窯,問明了產量。
刑老刀蹙眉道:“前面運來的燃料馬上要耗盡了,要是換成木炭,怕是效果不好?!?/p>
趙靖道:“這個不用擔心,臨水縣那邊已經在準備了,不久就會有源源不斷的煤運來?!?/p>
想到這里,他對劉爭道:“派個人去魏家,請魏大小姐來。”
魏家,奉墨小心地看著魏青雁的臉色,說道:“小姐,真的不去和趙大哥打個招呼嗎?”
魏青雁低頭寫字,頭也沒抬,道:“戎豐人又要作亂,他現在定是十分繁忙,我們還是不要去煩他了?!?/p>
奉墨撓撓頭,也不好再勸。
正在這時,一個丫鬟進來稟道:“小姐,外面有個官差求見。”
魏青雁還沒來得及說話,奉墨就忙問道:“是趙大人派來的人嗎?”
丫鬟恭敬道:“是?!?/p>
奉墨大喜:“快帶進來?!?/p>
不一時官差低著頭走了進來,在門外站著,高聲道:“魏大小姐,知縣大人請你到磚窯去,有要事相商?!?/p>
奉墨從屋里探出頭,滿是期待道:“大人說是為什么沒有?”
官差恭敬回道:“大人沒說,小人不知?!?/p>
奉墨有些掃興,道:“勞煩你在外面稍等,我們小姐收拾了就來。”
既然趙靖派人來請了,魏青雁知道,多半是生意上的事,因此也沒理由拒絕。
她盡可能地在心里說服自己,這不算什么,可是實際上心里卻是翻江倒海,難以平靜。
奉墨叫了丫鬟進來幫著魏青雁洗漱梳頭,她特意囑咐要把小姐打扮得漂亮些。
魏青雁知道奉墨的心思,但也沒有拒絕,只默默地坐著,任她給自己梳頭上妝。
奉墨幾人足足花了小半個時辰才給魏青雁梳妝完。
魏青雁看著銅鏡里涂脂抹粉,美艷無比的自己,一時間有些心虛,這算什么……
她是去和趙靖談生意,又不是去勾引……
想到這兩個字,她都不好意思再往下想了,于是蹙眉道:“奉墨,臉上脂粉太厚了。”
奉墨扶著魏青雁的肩膀,笑道:“有嗎?明明剛剛好。小姐平日里就是太寡淡了,人也冷冰冰的,這才讓男人不敢親近?!?/p>
魏青雁眉梢一挑,轉過臉看著奉墨,道:“臭丫頭,越發(fā)膽大了?!?/p>
奉墨哎呀一聲,顧左右而言他道:“時間不夠了,不好讓趙大哥久等,我們快走吧?!?/p>
她上前扶著魏青雁起來。
臨走前,魏青雁又看了一眼鏡子里的人,她自己都覺得太過美艷了,同時心里又有一點小期待,不知道趙靖看到自己這個樣子,會是什么樣的反應呢?
小轎出了城,又走了一會,便停下了。
奉墨也坐著小轎跟在魏青雁的轎子后面,到了地方之后,她先下轎,見轎子停在門口,便上前對守門人客氣說道:“兩位大哥,我家小姐是未出閣的女兒,不好拋頭露面,不知轎子能不能抬進去?”
那兩人見奉墨笑吟吟說話,心情大好,忙道:“當然能。小姐是大人的貴客?!?/p>
奉墨謝了兩人,這才回頭讓轎夫抬著魏青雁往里走。
又往里走了一會,奉墨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越靠近磚窯空氣越嗆人。
等在屋里的趙靖知道魏青雁來了,忙領著劉爭幾人出來相迎。
奉墨遠遠地看見了趙靖,立刻揮手大叫道:“大哥!”
跟著她又對轎子里的魏青雁道:“趙大哥來了?!?/p>
魏青雁聽了,心里不由得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