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狗兒一直沒有細想,聽了趙靖這話,疑惑道:“難道不是敵襲?”
“你守在這,我去瞧瞧。”趙靖說道。
“不,大哥留在這,我過去看看。”劉狗兒搶著道。
現在情況不明,貿然接近可能有危險。
趙靖明白劉狗兒的好意,拍拍他肩膀道:“這里是你的駐地,自然由你坐鎮指揮。”
看劉狗兒還要爭辯,趙靖道:“這件事就不要爭了。”
因為只是刺探消息,趙靖并沒有領大部隊,而是帶了三十騎全副武裝的精銳,也是駐守在這里的所有騎兵。
劉狗兒看著趙靖出營,對隨行的士兵命令道:“你們務必保護好大人!”
眾騎兵齊聲道:“劉巡檢放心!”
趙靖出了營地,向著火把必經之路東側的山坡移動。
“族長,不能追了。再往前就到乾國邊境了。”阿奴和身邊的親信勸道。
“繼續追!”阿奴和已經追紅了眼,他不能忍受阿依汗從他眼皮底下逃走。
說話間,他看到身旁兩個人放慢了速度,立刻怒吼著抽了兩鞭子,罵道:“不許放慢速度!”
在阿奴和的威逼下,所有人都不敢懈怠,只能死命地向著前面疾奔。
這時天已經微微亮了,阿奴和隱約能看見前方阿依汗的身影了,他更不甘心放棄。
前方奔走了一夜的阿依汗幾乎靠著生存本能趴在馬背上。
她雖自小也跟著父親騎馬打獵,可那都是貴族家女兒的玩樂,真的這樣趕路,她堅持不住。
“你走吧,我堅持不住了。”阿依汗臉色十分難看。
木利沒有回答,只是默然地跟在阿依汗身后,不時地往后張望,留意著敵人的距離。
又跑了一段路,阿依汗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在顫抖,渾身說不出的惡心難受。
她不得不放慢馬速,再次說道:“木利,你走吧,我堅持不住了。”
“距離乾國邊境不到十里了,請公主再堅持一下。”木利說起鼓勵人的話也是沒什么感情的。
兩邊一逃一追,很快便到了趙靖所在山坡的附近。
守候多時的趙靖早已命人把馬牽到樹林里藏起來,這時他站在高處,腳下的道路一覽無余。
“大人,來了。”他身邊負責警戒的士兵低聲說道。
趙靖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遠處的山路上出現了三匹馬的身影,其中兩匹馬上坐著人,第三匹馬的馬背上卻沒有人。
又過了片刻,趙靖看見了后面追來的人。
前面的逃,后面的追,十分好分辨。
難道是戎豐人內訌了?
趙靖有些疑惑。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天越來越亮,趙靖猛然認出了騎在馬背上的阿依汗。
看著狼狽不堪的阿依汗,再看看后面呼喝著追趕的人,趙靖多少能猜到一些了。
他想過阿奴和會對阿依汗不利,只是沒想過會以這種戲劇性的畫面出現。
“大人,那個人好像是蠻人的族長。”常在附近偵察的士兵對趙靖稟報道。
似乎怕趙靖不信,他還特意解釋道:“他頭上戴的帽子插著三根花翎,那是只有蠻人族長才能戴的。”
“是阿奴和……”趙靖低聲地自言自語道。
萬沒想到,會在這里猝不及防地看到他。
趙靖對身旁人道:“快回去告訴劉巡檢,就說阿奴和親自來了,讓他馬上支援。”
那人應聲回去報信了。
就在趙靖留意觀察,等待時機的時候,下面的阿依汗終于堅持不住了。
她身子一歪,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盡管她的馬速度并不快,這一下摔在地上并無大礙,可是阿依汗還是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木利大驚,下馬叫醒阿依汗,急道:“公主,快上馬!”
這時阿奴和的追兵距離他們已經不遠了。
阿依汗迷迷糊糊睜開眼,搖搖頭對木利道:“你走吧,魯河叔叔不會怪你的。”
木利見阿依汗醒了,便要扶她上馬。
阿依汗此時已經力竭了,抓著馬的韁繩,試了兩次,竟爬不上馬背。
后面的追兵遠遠看著,歡呼道:“阿依汗跑不了了!快追。”
阿依汗聽到后面追兵的聲音,知道自己在劫難逃,便不再試著上馬,轉而對木利道:“你快走吧!我已經害死了一個人,不想再害死一個了。”
木利看看身后追兵,毅然拔出了武器,對阿依汗道:“我答應過魯河大人,除非我死了,不然一定護送你到安全的地方。”
阿依汗不知道木利為什么會對魯河叔叔那么忠心,她想要問時,追兵已經圍上來了。
礙于阿依汗的尊貴身份,追兵只是把二人圍住等待阿奴和的到來,并沒有立刻動手。
趙靖在山坡上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看著毫無防備筋疲力盡的戎豐人,他迫切地想要劉狗兒快些趕來。
“傳令下去,做好沖鋒的準備。不能放他們走了。”趙靖對身后下令道。
得知阿依汗在前面被圍住了,阿奴和連忙催馬趕了過來。
追了這一路,阿奴和也不好受,只是當他看到衣衫被樹枝刮破,臉上手上都是血痕的阿依汗時,心中的那份疲憊頓時消解了。
“阿依汗妹妹,你跑什么啊?”阿奴和騎著馬繞著木利和阿依汗轉,以勝利者的姿態俯視著二人。
阿依汗靠在馬身上,無力地抬眼看了阿奴和一眼,她已經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木利緊緊握著刀,對阿奴和怒目而視。
覺察到了木利的殺意,阿奴和望向他,冷笑道:“你就是魯河養的狗?哼,倒是忠心。”
說完他給了身旁人一個眼神,跟著四五個人下馬拔刀慢慢走向木利。
木利回頭看了一眼阿依汗,眼中透出一絲視死如歸的決絕:“公主請保重。”
木利雖勇武,可是面對四五個人的圍攻,還是很快遍體鱗傷地敗下陣來了。
趙靖在山坡上看著,都忍不住為這樣的勇士惋惜。
木利死后,阿奴和一聲令下,兩個人上前把阿依汗綁在阿奴和的馬屁股上。
這是擄人時對待奴隸的綁法,阿奴和在羞辱阿依汗。
眼見劉狗兒還沒來,阿奴和等人就要回去了,趙靖知道自己必須冒險做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