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傅友文思考時,詹徽已經興奮得快溢于言表了。
他盯著朱小寶,神色激動道:
“妙極!汝此計救萬民于苦難,吾代壽州百姓,感激郎君此仁義!”
傅友文見狀,也連忙鞠躬致敬。
“吾亦替壽州百姓向朱小郞君致謝,若壽州能度過此次危機,汝當列入史冊,流芳百世!”
那些小官吏們聽得一頭霧水,還沒弄清楚狀況,便見自己的上司已經在恭敬行禮了。
他們哪還敢繼續坐著,立刻起身,隨同自家大人一同向朱小寶鞠躬致意。
趙婉兒驚呆了。
這是什么情況?
這群身著紅綠官服的官吏們,怎的又在向朱小寶行禮?
天哪!
他剛剛講的那些話,難不成真能解除壽州府的困境?
趙婉兒雙眼圓瞪,一臉的不可思議。
但親眼目睹了這一盛大場面后,她不知為何,頓時感到一陣自豪,小臉也泛起了紅暈,就連望向朱小寶的目光中,也都是滿滿的崇拜。
壽州還危在旦夕,官吏們也不敢在朱小寶這里久留,行完禮后,便紛紛告辭。
朱小寶拉住詹徽。
詹徽略帶驚訝地望著朱小寶,疑惑道。
“朱小郎君,還有何事?”
朱小寶微微鞠躬。
“大人您的苦心,我已領會,感激不盡!”
剛剛詹徽給予的暗示,朱小寶自是能洞察到其中的深意。
詹徽怔了一下,接著捋著胡子笑道。
“不,是本官該感謝小郎君慷慨獻策才對。”
他輕拍朱小寶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孩子,你做得很好。”
朱小寶有些不解,剛想開口問,詹徽卻已經朝傅友文追去。
傅友文見詹徽追了上來,似笑非笑地注視著他。
“詹大人,剛才你與他交談的內容,能否告知老夫?”
詹徽含笑回應。
“沒談什么,有何不妥?”
傅友文輕笑。
“你休想糊弄老夫,這朱小郎君究竟是何人?你是否與他相識?”
詹徽搖頭不語,隨后大步離去。
傅友文輕撫著下巴,又轉頭望向了朱小寶的宅邸。
圣上居然還沒出來?!
這小子究竟是誰?
他身上的閃光點著實頗多,即便是面對這么多官吏,他也依舊從容不迫。
那淡定自若的氣勢,簡直就像是天生的上位者!
自己這個年紀時,即便是在祖宅多見一些長輩,說話都會不自覺的不利索。
這小子是真的優秀!
圣上若是欣賞,也確實可以破例提拔為官!
等等!
他該不會是陛下在外面欠下的風流債吧?
傅友文并非東宮的舊臣,對朱標家族的后代也不甚了解,自然不會想到那位是朱標的嫡系長子。
畢竟朱雄英都已經逝世九年了,一般人都不會往那方面去想。
“不過,不管這小子究竟是誰,日后都必將前途無量!”
“呵呵,老夫可得與他搞好關系才行!”
傅友文權衡過后,也大步離開。
屋內。
趙婉兒見人都走光了,立馬蹦了起來。
“老爺子,他剛才都說了些啥?怎么就名垂青史了?還讓那么多大人都給他行禮!”
“難道他說的那幾句話,真能解決壽州府的問題?”
她有些狐疑的向朱元璋詢問道。
朱元璋滿面春風的笑了笑。
“不錯,這些話中蘊含著深奧的知識,你可能難以理解,你只需要明白,是你家男人,拯救了壽州府的百姓!”
“別說朝廷中的高官們要向他行禮,即便是皇帝,也應當感激你家男人!”
啊?
趙婉兒滿眼的不可置信。
這小子這么厲害?
“哈哈。”
朱元璋笑笑。
“得了,你去讓廚房準備點飯菜,咱爺三待會兒喝一口。”
趙婉兒明白,老爺子這是還有話和朱小寶說,才特意支開自己的,她甜甜一笑。
“好。”
等趙婉兒離開,朱元璋看向朱小寶,滿意的笑道。
“你小子,還真有點本事啊!”
朱小寶撓撓頭。
“那還不都是老爺子您教的好。”
朱元璋放聲大笑。
“你可莫要抬舉咱了,咱甘拜下風!”
隨即朱元璋又正色道。
“待壽州困境解除,這些商賈又該如何處理?”
提及此事,朱小寶不免有些憤慨。
無論是商人還是貧民,雖人各有別,但不能一概而論。
商人有善行,貧民亦有惡行。
壽州府的糧商和士紳,在國難時不僅不援助,反而想要牟取暴利。
他們利用法不責眾來對抗朝廷,這無可厚非。
可他們卻為了錢,無視壽州府百姓的生命,真是黑心的很!
“殺!”
朱小寶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
“必須找出始作俑者,將其罪行公之于眾,以正視聽!”
“盡管法不責眾,但這種風氣若蔓延開來,將來定會有更多人模仿,不嚴懲不足以警示世人!”
朱元璋微笑點頭。
“就這?”
朱小寶不解。
“這還不夠?”
依朱小寶來看,這便已經完全能起到威懾作用了。
朱元璋看著朱小寶,寵溺道。
“傻娃兒!”
隨后他眼眸微瞇,冷笑道。
“殺人也是要講究技巧的!”
“僅僅處決幾個奸商頭目,也未免太過便宜他們了。”
“壽州府的這些商人不是企圖利用法不責眾的心理來對抗朝廷嗎?”
“但他們顯然是打錯了如意算盤!”
“國難當頭!相互幫扶,是每個百姓都應盡的職責!”
“他們在太平時賺取百姓的錢財,在百姓受災時,竟還要將他們剝削殆盡,如此貪婪無度,若朝廷屈服,還何以治理天下?”
“待壽州危機解決,便公開其罪行,沒收其家產,妻女充教坊司為奴,地方官府記錄在案,其子孫后代皆不得參加科舉,不得務農務工。
朱元璋表情猙獰。
“這些貪得無厭的人,不是以為朝廷會屈服嗎?那我們便用行動證明,大明對外對內皆不會軟弱!”
“咱要讓他們的子孫,永世不得翻身!永遠從事低賤工作,連人都不算。”
朱小寶心中一顫,按照他的想法,只要將領頭的嚴懲不貸,這件事就算了結了。
他沒想到,馬老頭居然會覺得自己的處理方式過于寬容。
這應該就是現代思維與封建時代思維之間,最顯著的差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