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正披閱著奏疏,忽見三人抵達,便隨口詢問道。
“驛站改革之事,處理的如何?”
三人互望一眼。
“啟稟陛下,關于驛站改革事宜,吾等已向民間通告?!?/p>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這才停下了批閱奏疏的手。
他抬頭詢問道。
“民間反響如何?”
詹徽面帶喜色。
“不僅應天府沸騰了,全國上下亦是如此,百姓皆贊頌陛下您為仁義之君!”
朱元璋笑了。
“如何?有人認為郵票價格過高嗎?”
傅友文急忙搖頭。
“不僅沒有,許多百姓還認為朝廷此舉是虧本經營,完全就是為了造福百姓?!?/p>
“他們都說,大明在陛下的治理下,愈發強盛,愈發繁榮了!”
如此遙遠的距離,即便是讓民間腳夫傳遞信件,少說也要好幾兩碎銀。
但朝廷開出的價格,最高也未超過十文錢。
這若非是朱元璋的恩澤,那還能是什么?
朱元璋含笑問道。
“那郵票發行的具體時間,可有確定?”
茹瑺拱手道。
“就定在今日傍晚,地點為玄武湖附近,五軍都督府的人,已經在準備維護秩序了?!?/p>
朱元璋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這勢必將會是洪武朝前所未有的盛事!
而且這些郵票中,還有幾十張是他朱元璋親筆簽名的。
他也很想知道,這價值五六十兩銀子的郵票,是否真有人愿意購買。
不僅朱元璋,詹徽和傅友文等人也感到興奮不已。
畢竟那些郵票中,也有數百張是他們親筆簽名的!
“成了,都退下吧!”
朱元璋擺了擺手,臉上明顯帶著期待。
傅友文與詹徽自然明白皇帝老爺子的心思。
這份榮耀,皇帝老爺子定會攜朱小寶一同去享受。
享受民眾的歡呼與贊美!
兩人自覺地準備離開。
但總有人不識趣,比如茹瑺。
他恭敬地行禮并開口道。
“陛下,微臣斗膽請陛下出宮視察……”
“哎呀,你們拉老夫做什么?”
“你們這是在御前失禮!”
“別拉老夫!這成何體統?!”
茹瑺被詹徽和傅友文兩人拉扯著,罵罵咧咧地離開了奉天殿。
“放開我!”
茹瑺死命的拽著褲子,滿臉怒色的對傅友文和詹徽大聲吼道!
在空曠的大殿外,傳來了陣陣回音。
“你們到底想干什么?老夫想讓陛下出去監督,這難道有錯嗎?”
傅友文和詹徽撇了撇嘴。
“你算老幾?需要你來提醒嗎?”
啊?
茹瑺困惑地看著兩人。
“不會吧?”
嘶!
“你們……”
“你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快告訴我,外面那小子為何如此受寵?”
“誒誒?你們倆怎么回事?為什么走得這么急?這樣很不禮貌的!你們明白嗎?”
國子監。
清晨,眾多皇子皇孫睡眼朦朧地走向學堂。
朱允炆靜靜地坐在課桌前,將兩根胡瓜整齊的擺放在桌上。
“胡瓜?!”
“還真是胡瓜誒!”
“為何冬季會有胡瓜?”
幾位皇子吞了吞口水,靜靜望著朱允炆桌上的胡瓜。
朱棟毫不在意地說道。
“父皇也賜給了我娘一根,味道好極了!”
在場許多皇子的母親,并非都像趙惠妃那樣受寵。
“炫耀什么!”
朱棟斜眼瞧了瞧朱允炆。
“人家有兩根,而你只有一根,這說明父皇更偏愛誰呢?”
“哼!”
朱棟吸了吸鼻子。
寧王朱權將一切盡收眼底。
父皇不是已經冷落朱允炆了嗎?
怎么感覺局勢又有所轉變了呢?
母親讓我多加小心,要為將來作打算,那我究竟應不應該去巴結朱允炆呢?
朱權思索片刻,一咬牙,正要起身,齊泰便匆匆趕來,沖一眾皇子皇孫道。
“今日無課,各位請回吧!”
“哇!太棒了!”
朱棟興奮地大叫一聲,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我要去找表姐和姐夫玩!”
朱權站起身來,打算與朱允炆寒暄幾句,但朱允炆似乎并不想搭理他。
朱權自覺無趣,便尷尬地返回了宮中。
待國子監的學生都離開后,孔訥等人這才走來。
齊泰拱手。
“孔夫子!”
“書法集會已經安排妥當,地點就設在玄武湖。”
“這兩天,老夫已經通知了諸多文人雅士,想必現場定會熱鬧非凡?!?/p>
孔訥撫須道。
“妙極了!”
“文人附庸風雅,定會吸引不少人前來,我們的書法作品也定會受到不少人的喜愛!”
眾人相視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本是盈利之事,但到了他們口中,卻成了附庸風雅。
每年都是這樣,書法集會上,他們總能或多或少地賺取一些額外收入。
朱元璋對貪污腐敗深惡痛絕,因此他們不能私相授受。
而作為讀書人,他們也看不起商人。
如此一來,如何合法合規的賺錢,便成了一門藝術。
孔訥本是打算開設書院來賺錢的,但計劃失敗了。
而眼下的書法集會,也是個賺錢的好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
“此次推廣書帖,也是我們振興隋唐書法大家的義舉,希望各位學者不吝賜教?!?/p>
“當然當然!”
眾學者的神情,顯得十分謙遜文雅。
寬闊的玄武湖,宛若一面巨大的鏡子,將周圍的亭臺樓閣倒映在水面之上。
放眼望去,便可將江南水鄉的全景盡收眼底。
清晨,街道上人頭攢動。
人們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
今日的玄武街,已經不能僅用熱鬧二字來形容了,簡直就是人聲鼎沸!
人群密密麻麻,黑壓壓的一片。
以齊泰為首的孔訥、胡天干、騰玨、梁茂學等人,剛一抵達玄武街,便驚訝不已。
“這么多人?”
幾人感到有些難以置信。
他們參加過兩次書法集會,雖然每次來的人數都不少,但像今天這樣的空前盛況,他們還是頭一回見到。
孔訥甚至忍不住驚嘆出聲。
的確,此處人潮洶涌,道路都已完全被堵塞了。
然而,孔訥此刻卻眉頭緊鎖。
“齊夫子,你究竟邀請了哪些人?為何連那些穿著粗布衣裳的平民也來了?”
“他們豈會有能力購買,又豈會有能力欣賞我們的書法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