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洪武二十四年,臘月二十四,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進展。
洪武二十五年,將會發(fā)生兩件影響深遠的大事。
首先,洪武皇帝重病,但具體病因史書未載。
其次,淮西勛貴遭到了屠戮。
這一年,注定不會平靜。
藩王們不久將齊聚京師,為皇帝祝壽。
以藍玉為首的淮西集團,眼下正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性子。
朱小寶并不確定歷史是否會重演。
他能做的,就是監(jiān)督藍玉等淮西武人,防止他們犯錯。
只要他們不惹出大麻煩來,朱元璋就找不到理由殺他們。
當然,皇宮內的動向也同樣重要。
一旦確定了儲君人選,或洪武皇帝有了立儲的意圖,許多人的命運便將會改變!
歷史上,朱元璋也確實在洪武二十五年立了儲。
但讓朱小寶感到奇怪的是,洪武二十五年眼看就要到了,可朱元璋對儲君之事卻閉口不談,連高層人物也一無所知。
這很不尋常,但朱小寶也琢磨不透。
正當朱小寶困惑不解時,湯和恰巧回來了。
“哎呀呀!這是怎么了,咋的突然變得這么孝順了?”
湯和嫉妒地看著正享受著的朱元璋,這幅爺孫情深的場面,還真是讓他眼紅!
朱元璋得意地道。
“咋地了?養(yǎng)兒養(yǎng)孫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怎么?你家孫子不給你捏肩捶背?”
湯和一聽,立馬來了脾氣。
“可別提了,他們若是有這份心,咱做夢都得笑醒。”
“咦?小寶,你若不介意,要不認咱做干爺爺?咱也會疼愛你的,怎么樣?”
聞言,朱元璋怒斥道。
“呸呸呸!你不配!”
見狀,湯和與朱小寶頓時啞口無言。
“哼!別打咱大孫的主意!你不配!”
朱元璋繼續(xù)怒斥道。
這倆老人家,每次聚在一起就愛斗嘴,朱小寶對此也已經(jīng)習慣了。
湯和沉聲道。
“好吧,是咱沒那個福氣!”
“對了孩子,你爺爺開春后就要過壽了,你打算送什么禮物呀?可千萬別忘了!”
朱小寶笑道。
“這怎么會忘呢?我早就準備好了。”
“而且這壽禮,你們絕對沒見過!”
朱元璋和湯和都愣了一下,然后相視而笑。
“你就吹吧,什么稀罕物我們沒見過?拿出來看看。”
朱小寶笑道。
“嘿嘿!保密!”
“現(xiàn)在給了,那壽禮時我送什么呀?”
“嘖嘖!”
朱元璋咂了咂嘴,心里癢癢的,也不知道這小子到底準備了什么好東西。
朱小寶話鋒一轉,對朱元璋和湯和道。
“眼下藩王們都進京了嗎?”
提及藩王,朱元璋的臉色微妙地變化了一下。
“應該快了。”
車隊沿著偏僻的官道緩緩前行。
官道上下過雨。
車隊中間的一頂轎子,轎簾被掀起,一個瘦弱卻結實的少年,正好奇地觀察著周圍的景色。
坐在他旁邊的,是一個正閉目養(yǎng)神的胖子,他坐在轎中,穩(wěn)如泰山。
那瘦弱的少年推了推旁邊懶散的胖子。
“大哥,你不欣賞欣賞江南的美景嗎?”
胖子搖頭道。
“有啥好看的?我困著呢!”
這對兄弟,是燕王朱棣的嫡長子朱高熾,嫡次子朱高煦。
朱高煦看著肥胖如豬的大哥,心中有些不滿。
這么壯麗的山河,大哥竟然不感興趣,真是可惜!
這么想著,朱高煦便又繼續(xù)欣賞起江南的山川景色來。
如此遼闊的江山,若是父皇能全部征服,那定會令人贊嘆不已!
朱高煦眼中閃爍著熱切的渴望。
轎子前的簾幕被掀起,徐妙云欣賞著沿途的景色。
“王爺,下雨了。”
朱棣正閉目養(yǎng)神,悠悠然道。
“仔細看著,這些可都是我隨常遇春將軍,一起打下的地盤。”
“哦!”
徐妙云應了一聲,又道。
“王爺,過了徽州府,年關前后,我們就能抵達應天了。”
“眼下距陛下的壽辰還有半個月,我們這么早到,會不會惹老爺子不快?”
朱棣搖了搖頭。
“現(xiàn)在到,才不會驚擾了百姓,老爺子最關心的便是這個。”
“這不僅不會讓老爺子不快,反而會讓他感到欣慰,畢竟父皇一生最重視的就是百姓。”
朱棣對朱元璋的心思了如指掌,所以他才選擇了在這個時間點進京。
他看向徐妙云,道。
“老爺子一向喜歡端莊節(jié)儉的兒媳,進京之后,定要盡量避免奢侈,你且將頭上的飾品都摘下來吧!”
“現(xiàn)在就摘,以免到了京城引起非議。”
徐妙云點了點頭。
“好!”
“王爺,這么早回京師,我是否要回娘家探望一番?”
朱棣皺起了眉頭。
“想壞我大事的話,你就盡管去吧。”
徐妙云渾身一顫。
“是妾身說錯話了。”
談話間,一匹快馬從泥濘的道路上奔跑而過,淌起的泥水,恰巧濺到了窗邊的徐妙云和朱高煦身上。
朱高煦立刻下轎,攔住了那匹飛馳的快馬。
“停下!”
朱高煦高聲厲喝。
“濺了我們一身泥水,連句道歉都沒有?”
“你膽子還真是不小!”
朱棣聞聲止轎,步下轎子,負手而立。
他冷眼瞥向朱高煦,隨即轉以溫和的目光,望向馬背上的騎士。
“你是軍人?”
騎士在馬背上抱拳作答。
“是!”
“請問您是?”
朱棣輕松一笑,答道。
“北平,朱棣。”
騎士聽后倒吸一口氣,立馬道。
“參見燕王殿下!”
“卑職趕著去傳旨,這才沒注意……”
朱棣開口道。
“圣旨之事重大,你不必憂心。”
他漠然地望向朱高煦。
“你應當如何?”
面對朱棣那銳利的目光,朱高煦全身顫抖,急忙抱拳鞠躬,向騎士致歉。
“小子失禮,還請您寬恕。”
那騎士受寵若驚,連忙道。
“燕王您太客氣了,我急著趕路,這便先行告辭了!”
燕王笑道。
“路上小心。”
待騎士離開后,朱棣面色迅速轉冷。
他淡漠地看向朱高煦,沉聲道。
“我是怎么教你的?在京城,你什么都不是,收起你那可笑的傲慢!”
“若再有下次,你就滾回北平去!”
“是,孩兒知道錯了。”
看著那騎士遠去的背影,朱棣心中頓時思緒萬千。
這都快到年關了,父皇還下圣旨?
究竟是何事,竟然讓父皇如此看重?
朱棣收回思緒,登上馬車后道。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