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臨近年關,朱小寶就越發懷念一年前,老馬頭初次見到自己,然后收養自己、幫助自己的那些場景。
是老爺子改變了他的整個人生,毫不夸張地講,要是沒有老爺子,他現在恐怕什么都不是!
他穿越到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大明后,可以說是親身體會過了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封建社會!
他從社會最底層一步步打拼,慢慢有了自己的成就,也積累了些許自己的人脈。
而這一切的起點,都是因為馬老頭。
人若無孝,則難以立身。
這是咱漢人傳承已久的傳統美德,朱小寶一直銘記于心。
他也期望這種孝順的精神,能夠永遠延續下去。
因為這是咱漢人文化的精髓所在,國家亦需要這種精神傳承!
朱元璋聽著朱小寶嘮嘮叨叨,不但沒有絲毫的不耐煩,反而聽得格外認真,還不時的點頭。
“對對對!你說得太對了!”
朱小寶笑道。
“您趕緊回去再去睡會兒吧!”
朱元璋點點頭,蔣瓛則提著兩大籃筐的臘肉和青菜站在一旁。
朱元璋回頭望向站在府宅門口,正目送自己離開的朱小寶,喃喃自語道。
“咱的好大孫子啊!咱以前總覺得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可為啥現在突然就這么不想離開這個世界了呢?”
“咱爺孫倆相處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
朱小寶揮了揮手,在老爺子身后大聲叮囑道。
“走路看著點!別走神!”
“那個馬仔!路上滑,要是老爺子摔著了,我可饒不了你!”
蔣瓛身子微微一顫。
朱元璋則笑著朝背后揮了揮,裝作不耐煩地道。
“曉得了!真是啰嗦!”
今日是臘月二十六,年關愈發臨近。
朱小寶把老朱送走后,便回房歇息了。
天空陰沉沉的,江南的小雨淅淅瀝瀝,有節奏地輕敲著地面,為這片水鄉更添幾分溫婉的韻致。
朱小寶大概也就睡了不到一個時辰,便起身吃了些早餐。
大院里,紅燈籠高高掛起,處處洋溢著喜慶的氛圍。
用過早餐,朱小寶搬來凳子,坐在門前靜靜聆聽雨聲。
鄭和沏好一壺茶,動作輕柔地將茶盞擺放在朱小寶身旁。
他正要離開,朱小寶便喊住了他。
“倘若現在讓你再回宮里,你怎么看?”
鄭和微微一怔,趕忙說道。
“奴婢一直跟著少爺,長時間伺候少爺,已然習慣了,實在不愿再入宮。”
朱小寶搖了搖頭。
“宮里的勾心斗角、明爭暗斗,你應付得來嗎?”
鄭和又是一愣,他心里明白,爺這是打定主意要送自己進宮了。
鄭和心中泛起一絲傷感,這么長時間盡心盡力地照顧少爺,他實在不想離開。
但他還是堅定地回應道。
“不管做什么,哪怕宮里滿是算計,奴婢也定能適應!”
朱小寶點了點頭。
“你有所不知,你若是留在這兒,朝廷便沒有合適的名義啟用你。”
“今年我會在涼國公那兒過年,屆時我會讓涼國公想辦法,以鄭和的本名把你送進皇宮。”
“你在宮里好好發展,等朝廷開啟海禁,我便會動用所有力量,全力舉薦你出海。”
“你要知道,建功立業并非只有在戰場上,你可要好好把握這次機會。”
聽到朱小寶這番推心置腹的話,鄭和眼眶泛紅,“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給朱小寶磕了三個響頭。
“少爺!奴婢明白,一定不會辜負少爺的期望!”
朱小寶應了一聲,又道。
“去把廖家兄弟喚來。”
“是。”
沒過多久,鄭和就把廖家兄弟帶到了跟前。
“見過少爺。”
朱小寶點頭示意。
“你們二人在京師也有家人,年關將至,別在這兒守著了,該回家過年就回去,去庫房多領一個月的月錢,回去買些好酒好菜,好好孝敬家中父母。”
廖家兄弟聞言一愣,在東宮的時候,從沒人跟他們說過這般貼心的話。
朱允炆母子平日里只把他們當下人使喚,可他們身為開國功勛之后,雖說爺爺犯過過錯,但骨子里依舊透著一股傲氣。
此刻聽到朱小寶這般關懷備至的話語,二人心中滿是感動。
廖鏞思索片刻后,說道。
“多謝少爺,我們家離這兒不遠,護衛爺的安危,本就是我們的職責所在。”
廖鉞也跟著附和道。
“大哥說得對,您就別為我們兄弟倆操心了。”
朱小寶點了點頭。
“行,不過月錢你們還是去領了!”
“過年要是不風光些,拿什么孝敬長輩?拿什么跟鄰里嘮嘮?在我這兒,別的可能給不了你們,錢財方面我從不吝嗇。”
聽了朱小寶的話,廖家兄弟深受觸動,廖鏞抽了抽鼻子,說道。
“少爺在交趾那邊也少不了要用錢……”
朱小寶佯裝嗔怪地瞪了兩兄弟一眼。
“瞧你們倆,八尺高的漢子,說話怎么這么磨嘰,還非得讓我再重復一遍?”
廖家兄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不,我們收下便是了,多謝爺賞賜!”
朱小寶嘴角微微上揚,他心里清楚這兩兄弟對自己的忠心。
鹽山和驛站的收入都由兩兄弟負責打理,府上大部分錢財都經他們之手,還有鹽山的秩序維護、府中的安保等事務,兩兄弟不辭辛勞、毫無怨言,從未給朱小寶添過麻煩,做事認真負責,是朱小寶信得過的人。
正所謂疾風知勁草,日久見人心,朱小寶真切地感受到了兩兄弟的忠誠。
“對了。”
朱小寶看向一旁的鄭和,問道。
“鹽山那邊的佃戶們,米面肉魚都發放到位了嗎?”
鄭和答道。
“都安排妥當了。”
朱小寶點頭。
“行,反正我也閑著沒事,給我拿把傘,我去集市轉轉。”
“好!”
鄭和深知自家爺時常喜歡獨自待著思考事情,所以很識趣地沒跟著出門。
朱小寶單手撐著油紙傘,身姿挺拔地走出了府邸。
望著朱小寶遠去的背影,老二廖鉞抽了抽鼻子。
“小大爺真是不簡單!”
廖鏞笑道。
“說句可能不太恰當的話,小大爺可比老爺子還要出色吶。”
“他說話的語氣,一舉一動,都透著上位者的威嚴。”
“你瞅瞅,這才叫說話的藝術!”
廖鉞憨笑著。
“北疆那邊的人,也不曉得知不知道小大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