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趾的總國土面積為三十三萬平方公里,荒地占比6%。
這里地處沿海,山地較少,可荒地占比卻這么高,說明農業普及程度太低了。
解縉送來的每一項數據,都能讓朱小寶大致了解交趾目前的狀況,這些數據也是他對千里之外的交趾做出決策的關鍵依據。
這一切,對解縉來說是個巨大的考驗,對朱小寶而言更是如此!
交趾在大明的南海軍事戰略中占據著重要地位。
它就像一個支撐點,有了它,南海之外的海盜就無法輕易入侵大明內陸。
為何說交趾的戰略意義重大呢?
就拿大明東海來說,能保衛國土的只有浙東各衛。
要是把大明的戰略防線推到大衢、陳錢等列島之外,那倭寇入侵內陸的第一站便不是浙東的寧波、嘉興等城市了。
可惜的是,大衢、陳錢列島已經被海盜集團給占了。
朱小寶又把思緒拉回到交趾。
在發展農商業的同時,海防力量也絕對不能薄弱。
但正如吳楨所說,要在南海建立海軍,船和錢缺一不可。
朝廷里幾乎沒人看好交趾,就算有老爺子幫忙,戶部也不愿意給南疆撥款。
看來,只能自己想辦法搞錢了。
朱小寶仔細想了想,自己的府邸每年大概有三十萬白銀的凈流入,這筆錢雖說不算多,但能暫時緩解交趾的燃眉之急。
國債!
現在無煙煤和食鹽帶來的資金,足夠維持朱府的日常開銷。
這些錢放在手里也沒什么用,不如以國債的形式投放到南疆,還能賺點利息。
朱小寶相信交趾一定能發展起來,這筆錢也肯定能收回來!
另外,明天一早,他得去找鐵鉉,讓他幫忙把吳楨調到南疆去。
朱小寶把南疆的事情梳理清楚后,便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清晨,陽光依舊燦爛。
朱小寶像往常一樣沿著秦淮河跑了一圈,回到府邸時,發現老爺子正躺在搖椅上,悠閑地抱著茶壺喝茶。
對于朱元璋的突然出現,朱小寶早就習慣了。
“給你倒了茶。”
見朱小寶來了,老爺子指了指石桌上的茶水。
“謝謝老爺子,可用了早膳?”
“用過了。”
朱元璋隨口一答,又換了個姿勢,繼續曬著太陽。
朱小寶則端起茶,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
老爺子接著淡淡地問道。
“吳楨到應天了吧?”
朱小寶連忙點頭。
老爺子笑了笑,說道。
“我看過他的履歷,是個不錯的苗子,不過光靠他一個武將,在南疆可不夠。”
朱元璋思索片刻,起身說道。
“走,跟咱去藍府走一趟。”
“啊?”
朱小寶一臉的疑惑。
“去藍府干嘛?”
老爺子呵呵一笑。
“咱皇帝啊,還給你送了幾個人。”
“你信任吳楨,這沒錯,但你要知道,權力這東西是會慢慢滋生出問題的,那些老實本分的人,一旦有了權力,也可能會惹出禍事。”
“就像胡惟庸和李善長,他們以前都是濠州的普通百姓,老實得很。”
“坐上宰相之位后,他們也信誓旦旦地向皇帝發誓,會竭盡全力為國家效力,不會因一己私利禍亂朝綱。”
“可權力一大,他們就開始給下面的人辦點小事,送個人情,不過這也正常,畢竟都是同鄉。”
“但再后來,他們就開始收錢辦起大事來。”
“權力就是這樣一點點被濫用的。”
朱小寶點頭表示認同。
“確實是這個理。”
朱元璋繼續說道。
“作為上位者,關鍵在于平衡,權力需要有人監督,不能讓某一家獨大,就算你再信任一個人,人心也是會變的。”
“吳楨是好苗子沒錯,但要是沒了約束,任由他發展,萬一以后你管不住他怎么辦?”
“得多安排些人,讓他們互相制衡,這樣你才能掌控局面,讓他們明白,他們并非是不可替代的,他們的生死和權力也都掌握在你手中。”
“除上位者之外,這天下沒有誰是不可或缺的,咱大明最不缺的就是有本事的人!”
老朱說得很平淡,但朱小寶卻陷入了思考。
馬老頭考慮得確實比自己周全,畢竟他在朝多年,著眼的是整個天下。
既然沒辦法事事親力親為,便只能提前防范。
朱小寶點頭道。
“老爺子,今日您又給我上了一課,我懂了。”
朱元璋笑道。
“行!懂了就好!那咱們動身去藍府!”
“好!”
兩人走在熱鬧的街市上,遇到熟人,老朱會很自然地打招呼。
要是碰到比自己年長的人,老朱也不會擺架子,會很謙遜地和對方交談。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藍玉的府邸。
藍玉府上的下人看到爺孫倆,都沒有阻攔。
藍玉早就交代過,這里也是朱小寶的家,下人們對朱小寶都十分尊敬,把他當成府上的一份子。
此時,藍玉正拿著大刀,光著膀子在院子里舞著。
他舞得虎虎生風,十分投入。
突然,他看到朱元璋似笑非笑地站在不遠處,旁邊還站著朱小寶。
藍玉嚇得差點把刀給扔出去!
在皇帝面前舞刀,這可是大不敬的行為!
他下意識地想開口請罪,卻被朱元璋的眼神給制止了。
藍玉只能尷尬地笑了笑,然后滿臉堆笑地走了過去。
“老爺子,今兒個怎的這么早啊?可有吃過早飯?”
藍玉心里想著,自己反應還挺快。
朱元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吃過了,咱找你有點事,你先收拾收拾,咱去中廳等你。”
藍玉連忙應道。
“好,你們先喝茶,咱馬上過來。”
沒過多久,藍玉便穿戴整齊,急匆匆地來到中廳。
坐下后,他偷偷瞥了一眼正喝著茶的朱元璋,心里有些害怕。
他不敢跟老爺子搭腔,只能看向朱小寶,問道。
“突然來找咱,是有啥事兒啊?”
朱元璋抬眼看了看藍玉,說道。
“咱皇帝給你安排了個任務,你義弟藍破虜一直待在應天府也不是個事兒,南疆海軍眼下正缺人,咱大孫挑了吳楨過去,你叫藍破虜也跟著去。”
藍玉一聽,頓時喜上眉梢。
“啊,這……太好啦!謝陛下!”
“噢,也謝謝老爺子!”
朱元璋壓了壓手,接著道。
“光他一個還不夠,再從龍驤衛里選一名能干的將領,再讓五軍都督府也調個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