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場酒局由馮承業(yè)牽頭組織,酒桌上的規(guī)矩和講究可不少。
通常頭一回宴請都不會談及正事,大家就是互相認識一下,混個臉熟,之后再去畫舫上找?guī)讉€風塵女子,聽聽歌、看看舞,進一步加深感情。
宴會上氣氛熱烈,眾人歡聲笑語不斷,沒過多久,大家都有了幾分醉意。
男人們一喝醉,話就多了起來。
“趙大人,最近你們五軍都督府有沒有聽到啥風聲啊?”
馮承業(yè)幾杯酒下肚,臉漲得通紅,說話時舌頭都不太利索了。
當然,他其實還能喝,這只是他為了少喝點酒裝出來的。
趙明知疑惑地問道。
“什么風聲?”
馮承業(yè)環(huán)顧了一下在座眾人,突然壓低音量說道。
“不瞞各位,最近朝廷出了件了不得的大事。”
果然,眾人的注意力瞬間被他吸引,紛紛將目光投向馮承業(yè)。
“洪武十五年,咱們大明的皇明嫡長孫朱雄英去世了,大家還記得吧?”
眾人微微一怔,回想片刻后,紛紛應道。
“記得啊。”
馮承業(yè)又朝四周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了。
“最近有傳聞?wù)f,皇明嫡長孫根本就沒死!現(xiàn)在還活得好好的呢!”
聽到這話,眾人大驚失色。
一位五軍都督府的武將雙眼圓瞪,對馮承業(yè)說道。
“馮大人,此話可不興亂講的啊!”
馮承業(yè)急忙解釋。
“白兄,這事兒真不是我瞎編亂造的。”
他向上指了指,接著說道。
“都在傳呢,我也是聽別人說的,而且傳得有板有眼的。”
趙明知滿臉疑惑地看著馮承業(yè),問道。
“那這皇長孫到底是誰啊?”
馮承業(yè)笑著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神秘的神色。
“這個嘛……可不能亂說,再往下說,本官可就要惹麻煩了!”
實際上,馮承業(yè)自己也不清楚皇明嫡長孫到底是誰。
他這么說,不過是故意賣個關(guān)子,為下次聚餐找個借口罷了。
眾人面面相覷,從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了深深的震驚。
馮承業(yè)看向趙明知,說道。
“趙兄,這事兒也就是上面?zhèn)鞒鰜淼囊恍┬〉老ⅲ蹅冏约喝寺犅牼秃茫汕f別往外傳,要不本官可就得吃不了兜著走了!”
趙明知點了點頭。
“馮大人,您還信不過我嗎?”
馮承業(yè)連忙說道。
“瞧您說的,我當然信得過趙大人您啦!”
說完,他給工部主事吳桂使了個眼色。
吳桂立馬心領(lǐng)神會,放聲大笑起來。
“各位,今兒個酒也喝夠了,要不咱們?nèi)ヂ爞€曲兒放松放松?”
“整日都在衙門里辦公,可把人累壞了!”
大家一聽,心里都明白他的意思。
趙明知還真以為只是去聽曲兒,便跟著這些人一同上了畫舫……
后半夜,趙明知滿身胭脂酒氣的回到了家中。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些文官啊……
唉!
但即便如此,他心里還是覺得這場應酬挺有意思的。
“爹。”
婉兒輕聲喚道。
“您今兒個咋回來這么晚?”
趙明知心里有些愧疚,但婉兒她娘已經(jīng)去世很久了,自己作為男人,出去應酬也是身不由己。
“和人應酬呢,推脫不掉。”
“自從朱小寶帶著你爹去參加了那場宴會,找你爹應酬的人就越來越多了,咱可真是沒看錯朱小寶!哈哈!”
趙婉兒白了趙明知一眼,說道。
“您這口改的可真快!”
趙明知臉一紅,趕忙轉(zhuǎn)移話題。
“對了,爹今日得知了個大消息!”
趙婉兒有些好奇。
“啥大消息?”
趙明知神秘兮兮地說道。
“就是咱大明的皇長孫,他居然還活著!”
趙婉兒只是淡淡地“噢”了一聲,說道。
“爹,我把熱水都給您打好了,您洗完早點休息吧。”
“啊?那什么……你反應這么平淡的嗎?”
趙婉兒說道。
“皇長孫的事跟我有何關(guān)系?我關(guān)心這作什么?”
趙明知有些無奈。
“那可是皇長孫啊!”
“你知道這事兒要是真的,會在朝廷引起多大的震動嗎?!”
趙婉兒搖了搖頭。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趙明知更加無奈了。
“你就不想知道皇長孫是誰嗎?爹可好奇了!”
趙婉兒一臉迷茫。
“知道了又能怎么樣呢?這跟咱們又沒什么關(guān)系。”
“爹,您還是趕緊洗洗睡吧,明天還得當值呢!”
趙婉兒擺擺手就走了。
趙明知咂了咂嘴。
“倒也是這么個理兒……”
“我激動個什么勁兒啊?這跟我也沒啥關(guān)系……不對!”
“要是知道皇長孫是誰,你爹我還能琢磨琢磨以后的仕途該咋走呢!”
此時趙婉兒已經(jīng)走遠了。
趙明知無奈地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
“究竟是誰呢?”
“十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為何現(xiàn)在會突然傳出這種消息來?”
“是真有其事,還是有人故意造謠?”
“俗話說無風不起浪,既有這種消息傳出,就肯定有人知道內(nèi)幕。”
“這好端端的,為何突然傳皇長孫還活著?這也太奇怪了吧?”
“那皇長孫到底在哪兒?又究竟是誰呢?!”
趙明知想了半天,也毫無頭緒,無奈地嘆了口氣,干脆去洗漱睡覺了。
北方的夜空中,初夏的北平城沉浸在星光與月光交織的銀輝之下。
九層塔之顛,朱棣負手而立,靜靜地站在欄桿旁,眼神凝視著江南的方向。
和尚姚廣孝為朱棣沏好了佛茶,便輕聲喚道。
“燕王殿下?可是有心事?”
朱棣這才回過神來,不禁感嘆道。
“廣孝,兵部傳來消息,看樣子父皇是打算把他推到臺前了。”
姚廣孝神色平靜如水,緩緩說道。
“皇爺大病一場后,想要加快某些事情的推進速度,倒也合乎情理。”
朱棣微微頷首,臉上難掩憂慮之色。
“此人能力著實不一般。”
姚廣孝語氣平淡地問道。
“燕王是心生怯意了?”
朱棣冷笑一聲,接過茶水仰頭一飲而盡,說道。
“本王豈會懼怕,他越強,本王與其較量的斗志便越激昂。”
“姚師,本王覺得那皇位,極有可能會落入他手。”
姚廣孝直言道。
“縱使不是他,也輪不到王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