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頭眼神篤定的再次說道。
“錢有書指名要向您招供!”
楊靖怔愣片刻后,雙眼圓瞪,不敢置信的問道。
“你們可是動用了私刑?”
楊靖神情嚴肅地問道。
牢頭趕忙回答。
“回大人,我們都是按照您之前的吩咐做的,之后就沒再做其他的了。”
“而且……”
楊靖皺起眉頭,追問道。
“而且什么?”
牢頭接著說。
“錢有書的精神狀態(tài)看起來特別差,嗓子都啞了。”
“他今天下午他還安靜得很呢,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總之,大人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楊靖實在是太震驚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朱小寶這簡單的動作,居然能取得如此驚人的效果!
他絞盡腦汁,卻始終想不明白其中的關鍵所在。
“走,帶我去。”
楊靖果斷地說道。
牢頭點了點頭,急忙再次披上蓑衣,帶著楊靖朝牢房走去。
等楊靖來到牢房時,天色愈發(fā)昏暗了。
“把燈都點亮。”
楊靖吩咐道。
明亮的燈光瞬間照亮了錢有書昏暗的牢房。
楊靖仔細打量著錢有書,下午的時候,這人還精神抖擻,甚至還敢和皇長孫頂嘴。
可這才過了短短一下午,錢有書就像一只被扎破的氣球,垂著頭,額頭上滿是冷汗,嘴巴干得都起了一層厚厚的皮,整個人看上去仿佛嚴重脫水一般。
楊靖不禁感到一陣頭皮發(fā)麻,他又朝錢有書的身后看去,發(fā)現(xiàn)他的手腕已經(jīng)結痂,并沒有任何異常之處。
燈光亮起,錢有書只是微微瞇了瞇眼睛,有氣無力地說道。
“水,給我水……”
楊靖揮了揮手,讓人給錢有書拿水。
錢有書喝了幾口水后,精神依舊萎靡不振,他看著楊靖說道。
“楊大人,我招了,我什么都招。”
楊靖一愣,隨即大聲喊道。
“來人!記錄下來。”
刀筆吏拿著紙筆迅速走了過來。
楊靖再次對錢有書說道。
“說吧。”
錢有書神情萎靡,有氣無力地說道。
“新安江河道衙門指揮使、杭州府知府、浙江布政司左參政……”
一個個名字和職位從錢有書口中說出,楊靖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可都是五品以上,掌管重要衙門的高官啊!
楊靖的臉色也越來越憤怒。
等錢有書有氣無力地說完,他耷拉著腦袋,苦笑著說。
“楊大人,你還不如給我個痛快,何必這樣折磨我呢?”
楊靖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
“這些手段都是皇長孫用的。”
錢有書原本萎靡的雙眼,突然瞪大,滿臉都是震驚的神色。
“服了。”
錢有書說道。
“本官現(xiàn)在生不如死,楊大人,你就給我個痛快吧!”
楊靖沒有理會他,或者說他此刻根本沒時間理會錢有書。
“給錢大人松綁。”
楊靖冷冷地丟下這句話,便拿著審訊記錄匆匆離開了。
錢有書被松綁后,呆呆地看著后面的水桶和漏斗,然后捋起手腕處的衣袖,看到已經(jīng)結痂的手腕,他突然放聲大笑。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什么都沒做,就逼得本官交待了所有!”
“哈哈,老夫為官這么多年,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治得服服帖帖!”
牢房里回蕩著錢有書自嘲、悔恨和懊惱的笑聲,而楊靖已經(jīng)聽不到了。
走出牢獄,楊靖望著夜色,突然打了個寒顫。
雖然下著雨,但其實并不冷,可楊靖卻忍不住渾身哆嗦。
說實話,直到現(xiàn)在,他都沒弄明白朱小寶到底是怎么讓錢有書開口的。
明明看起來什么都沒做,為何會有這么大的威力呢?
楊靖撐著雨傘,內心充滿疑惑地走出了刑部衙門。
皇城外有一條長長的甬道,往左走通向皇宮,往右走則通向東宮。
朱小寶之前交代過,一旦審出名單,要第一時間去找他。
畢竟現(xiàn)在朱元璋還在位,皇爺依然是大明的主宰者。
若是楊靖直接去找朱小寶,這無疑會給朱小寶帶來麻煩。
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即便他們是親爺孫,時間久了,要是群臣只知道朱小寶而忽略了朱元璋,那么朱小寶和朱元璋之間恐怕就會產(chǎn)生嫌隙。
楊靖心思敏銳,對官場規(guī)則和權力的權衡把握得十分精準,他自然知道該如何抉擇,怎樣做才對朱小寶最為有利。
深夜,在奉天殿內,朱元璋批閱了一會兒奏疏,正準備休息。
這時,門外有太監(jiān)小心翼翼地走進來,小聲說道。
“皇爺,楊尚書求見。”
“楊靖?”
朱元璋有些疑惑,隨即想起今天讓朱小寶去審訊海、嘉興鹽知縣的事,心想楊靖大概是為了此事而來。
這案子可是塊難啃的硬骨頭,朱元璋原本也沒指望朱小寶能很快審出什么結果。
審訊犯人是一門高深的學問,考驗著對人心的洞察和把握。
朱元璋這么做,也是為了鍛煉朱小寶。
“哦,讓他進來吧。”
朱元璋端坐在龍椅上,端著茶,漫不經(jīng)心地喝著。
沒過多久,楊靖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臣楊靖,參見陛下!”
朱元璋點了點頭,問道。
“這么晚了,楊大人有什么事?”
楊靖臉色微微一變,說道。
“回陛下,案子審出來了。”
“什么?”
朱元璋愣了一下,神情很是震驚。
楊靖接著說。
“嘉興知縣錢有書被問出話了。”
說完,現(xiàn)場瞬間陷入一片沉默,奉天殿里安靜得仿佛能聽到針掉落的聲音。
朱元璋目光復雜地盯著楊靖,幾乎是下意識地問道。
“這么快?”
前幾天刑部還說毫無進展,今早朱元璋還對朱小寶說,海鹽、嘉興兩縣知縣不好對付。
這……
朱元璋滿心好奇地看著楊靖,急忙問道。
“是怎么做到的?”
楊靖把朱小寶審訊的手段詳細地講給了朱元璋。
朱元璋聽得不斷倒吸涼氣。
等楊靖說完,朱元璋坐在椅子上,神色十分復雜,眼中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芒。
老爺子喃喃自語道。
“真是比咱還狠啊!”
朱元璋再次抬頭看著楊靖,問道。
“這是什么道理?”
楊靖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
“長孫殿下手段高明,下官也只能聽從他的安排辦事。”
“陛下要是問這其中的門道,下官實在說不清,恐怕得陛下親自去問長孫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