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賽兒不是永樂年間才出現的那個女魔頭嗎?
如今她才多大?
就能負責白蓮教的事務了?
朱小寶很是不解。
何廣義疑惑地看著朱小寶,不明白他為何這種神色,難道這個白蓮教的圣女另有隱情?
朱小寶自是不便向何廣義透露白蓮圣女唐賽兒的身世。
問題在于,唐賽兒是在永樂十八年前后,才開始在山東青州一帶活動的。
據史料記載,唐賽兒生于洪武三十一年,眼下她根本就還沒出世!
這也太奇怪了吧!
朱小寶強壓心中的驚疑,對何廣義道。
“我知道了,繼續追查唐賽兒,留意她近期的活動蹤跡。”
何廣義瞥了朱小寶一眼,艱難地吞了口唾沫。
朱小寶疑惑地問道。
“咋了?”
何廣義道。
“據云南擒獲的白蓮教余孽供述,唐賽兒眼下就在京城。”
“啊?”
朱小寶眉頭緊蹙。
“就在應天府?”
“是。”
朱小寶神情凝重,思索片刻后才道。
“秘密調遣錦衣衛徹查,務必將她緝拿歸案!”
“遵命!”
何廣義才剛離開,廖家兄弟便匆匆趕來。
“殿下,出變故了。”
朱小寶再無心用餐,示意侍從撤下早餐,沉聲道。
“講。”
廖家兄弟道。
“秦淮河發生了命案。”
朱小寶一愣,詫異地道。
“誰死了?”
“兵部主事秦永樂。”
聞聽“兵部”二字,朱小寶眼神驟然冷冽。
“是何死因?”
廖家兄弟道。
“仵作勘驗后,稱其是在畫舫落水而亡。”
朱小寶面色陰晴不定,沉吟片刻后道。
“你們速去刑部,命楊靖將此案從應天府接手。”
廖家兄弟領命離去。
朱小寶獨自坐在石凳上,漸漸陷入了沉思。
眼下他正緊盯著兵部,兵科給事中已被朱元璋調回了應天城。
只要待其返回,諸多謎團,或許便能一一揭曉。
可此時兵部主事又蹊蹺殞命,疑云再度籠罩。
兵部、朱棣、白蓮教……
朱小寶隱約能將三方關聯。
莫非……
兵部主事便是那兵部內奸?
但他僅是六品官員,何以知悉交趾稅銀路線?
朱小寶揉了揉太陽穴,心中煩亂。
恰在此時,朱元璋負手步入院中。
朱小寶收回思緒,看到朱元璋,連忙起身行禮道:
“皇爺爺,您今日怎么得空上我這兒來了?”
朱元璋嘆道。
“近日宮中雜務繁多,咱也心煩,想著許久未與你閑話家常,便過來了。”
朱小寶笑道。
“是呀!咱爺孫倆,確實許久未好好一起吃頓飯了。”
似是想起了什么,朱小寶又笑道。
“我院子里種了不少蔬菜,咱們親自采摘些,中午來吃?”
朱元璋面露喜色,連日來的繁雜事務,令爺孫倆皆感疲憊。
朱元璋將宮中諸事料理妥當后,索性拋開煩憂,特意來找朱小寶散散心。
朱小寶深知老爺子的喜好,便在宮內后院兒辟了兩畝地,命人種上水稻、蔬菜,還養了幾只雞鴨。
爺孫倆正打算前往菜地,朱允炆聽聞了消息,便趕了過來。
見到朱元璋,他笑意盈盈的躬身行禮道。
“皇爺爺,剛剛聽宮人稟報您駕臨,母妃特命孫兒前來迎請。”
朱元璋對朱允炆并無多少嫌隙。
不管怎么說,朱允炆也是他的親孫,雖無立儲之意,但朱元璋仍希望朱允炆此生平安順遂。
朱小寶不在的那幾年,都是朱允炆在朱元璋身側悉心陪伴。
朱元璋雖未多言,但卻從未忘懷。
朱允炆常怨懟朱元璋對他疏離,可若是他全無野心,純然孝順,朱元璋又豈會疏遠親孫呢?
朱元璋心情頗佳,笑問朱允炆。
“你今日怎未去國子監進學呢?”
朱允炆答道。
“皇爺爺您忘了?”
“您幾日前曾言,讓學堂每四日休憩一日,半月休兩日,今日恰逢休沐。”
朱元璋笑著點了點頭,又問。
“書可背熟了?”
朱允炆自信的道。
“背熟了,爺爺可要聽孫兒背給您聽?”
讀書是朱允炆所長,對此他信心十足。
然而,就在他興致盎然時,朱元璋卻揮手道。
“罷了,你讀書,咱信得過。”
朱允炆略感失落,但很快就調整了情緒,又道:
“剛剛聽聞皇爺爺與大哥要去后院摘菜?孫兒也想去幫忙……”
朱元璋放聲大笑道。
“成!”
“你兄弟二人與咱一同去,咱一家人和和美美。”
朱允炆大喜。
“謝皇爺爺!”
朱小寶也沒多想,畢竟對于朱允炆,他并無惡感。
爭儲之事古來有之,生于帝王家,難免接觸權力之爭,若對皇位毫無覬覦,那才令人詫異。
待朱元璋確定儲君后,朱允炆自會認命,所以也無需朱小寶多費什么心思。
更何況,朱允炆母子在外廷已無勢力,僅憑齊泰等文臣,難成氣候。
爺孫三人很快行至后院,此處與農家菜園別無二致。
朱允炆對身旁侍從道。
“去摘菜吧。”
朱元璋聞言一愣。
朱小寶笑道。
“二弟,咱們今兒個親力親為,到吃的時候,也會更覺飯菜香甜。”
朱元璋瞇眼而笑,大大咧咧的坐在了田埂上。
看著兩個孫子俯身摘菜的場景,他恍惚憶起了當年父親看著自己兄弟下地勞作的光景。
往昔歲月,溫馨而閑適。
臨近正午,兄弟二人滿身泥污,摘了滿滿一籃子蔬菜。
朱允炆主動請纓道:
“皇爺爺,來前母妃便說今日由她下廚,咱們去清承宮用午膳吧。”
朱元璋開懷大笑,連日疲憊盡消,見一家人和睦融洽,心中滿是欣慰。
清承宮上空炊煙裊裊。
呂氏廚藝精湛,她端來幾盤菜肴,盤中菜量卻不多,隨后又擺上酒盞,便開始盛飯。
她先是給老爺子盛了一碗,隨后又盛了一碗飯,悄然置于一旁。
“娘,這是為何?”
朱允炆問道。
朱元璋看向呂氏,對朱允炆道。
“無妨,給標兒留一碗吧。”
朱元璋看著桌上的三碟小菜和一碗燉雞,又問道:
“今日摘的菜本就不多,為何只做了這些?”
呂氏惶恐道。
“皇爺贖罪,兒媳這便再去烹制些。”
朱允炆忙道。
“爺爺莫怪母親,她是想留著下頓再吃。”
朱元璋有些疑惑。
“本就不足,為何還要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