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王座大妖弟子該有的態度。
如果和對方太客氣,就有些對不上當下所處地域,和當下身份了。
彭倩望著蘇晨的背影,沒有更多的言語,基本的試探她已經試過了。對她來說沒有必要再多做什么,不然到時候容易弄巧成拙。
過分的試探,可能會惹怒對方,讓對方不悅。
這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就算這次判斷失誤。
頂多也只是損失了一個人類口糧,相當于人類吃飯的時候掉了一粒米飯,除非是那種特別愛惜口糧的,不然根本就是無傷大雅。
但是如果對方所說都是真的,那自己可就撿到寶了。
一粒米飯可能會變成一顆金子。
甚至可以是一場更大的機緣。
“看以后是虧了還是賺了。”
她轉身準備離開,就當這次是一場人類口中所說的投資。
不過就在這時,天空之中突然烏云密布,整個天色都黑了幾度。
與此同時,一股強大的威壓從天而降,如同一座大山壓在了這片區域所有生靈的頭頂。
就像是黑云壓城一般。
“這是?!”
彭倩帶著強大的威壓,直接壓彎了身子,沒有辦法站直。
她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一絲驚駭之色。
這是誰散發的威壓壓,竟然這么恐怖?
自己完全抵擋不住!
“難道是?”
她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猛然看向了那道還沒有完全遠去的背影,對方似乎也受到了某種壓制,站在原地不動。
不會是陳居左的師傅來了吧?
此時,蘇晨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因為這是他意料之外的情況。
好不容易,才從那蛇妖手中逃走,現在似乎又有一只更強大的妖怪來了。
他只希望這只強大的妖怪只是路過,并不是來特意找他或者是怎么樣的。
不然那可就慘了。
“我就是個小卡拉米,倒也不至于來特意找我吧?”
蘇晨在心中反問。
他感覺自己剛剛想的太多了,不太可能有大妖主動來找他。
畢竟他也沒有什么奇特之處。
總不可能是什么老巫妖有預言,說他未來可能會是毀滅妖族的得虧禍首什么什么的。
這種劇情太狗血了。
他以前在網絡小說里見過,就因為這則預言導致主角各種被針對。
以前倒是還挺流行的,現在肯定過時了。
他只希望自己不會遇到這種,不然那就挺慘的。
就算大部分預言到最后都會成真,但是中間的坎坷,肯定少不了。
沉重的威嚴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但是蘇晨并沒有多做什么,他就假裝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假裝不知道頭頂還有一只大妖存在,這樣的話,或許對方就不會注意到自己。
他也希望對方不會注意到自己,畢竟自己在這妖族土地里,也實在是太渺小了。
轟隆隆。
天空傳來一聲巨響,一道龐大的身形在空中浮現,那是一尊人像,一尊女性形象的巨大人像。
“是誰在呼喚吾名?”
她的聲音傳開,將方圓百里內的飛禽走獸都驚動了。
這附近的地界陷入了一片混亂。
因為有些飛禽走獸的靈智很低下,受到了驚嚇之后,就喜歡四處亂撞。
當然,這也是它們生存的本能,生存的本能告訴它們,要遠離那些危險的事物。
只不過并不是任何時候,逃跑都能起到正向的作用,很多時候逃跑是會起到反向作用的。
不過,這個道理并沒有在當下立刻驗證。
那道巨大的女性身影并沒有理會那些驚慌而逃的野獸。
那些原本在彭倩洞府里喝的爛醉如泥的妖怪們,也都一個個醒來,慌慌張張的地跑到洞府外向那道巨大身影磕頭。
反正也不用管對方是來干嘛的。現在情況不妙,趕緊磕頭跪拜,總不會錯。
雖然說男兒膝下有黃金,但是在蠻荒天下天下,可沒有浩然天下那么多道理。
該折腰還是得折腰,拳頭硬才是真的道理。
那道巨大的身影的目光在掃視各地,她的眼眸綻放光芒,有兩道巨大的璀璨光柱射出,照射在一只只妖怪身上,快速掠過。
那些妖族紛紛松了口氣。
這種情況對方不是來找自己的,多半才是好事。
如果對方是來找自己的,那多半就完了。
畢竟如果是友善的話,絕對不會這么做。
最終那兩道巨大的光柱,定格在了一道身影身上。
那是一個人形身影。
蘇晨。
彭倩看到這一幕之后呆了呆。
緊接著,她的目光灼熱了起來。
對方說的沒錯!
他師傅的確很快就會來找他!
現在那道巨大身影,或許就是王座大妖,劉叉!
蘇晨不知道彭倩心里在想這些,不然一定會給她一巴掌,然后告訴對方,你在想什么!
劉叉是男的,這明顯是個女的呀!
“這下是真完了。”
被那兩道如同光柱般的目光照射到之后,蘇晨整個人就緊張了起來。
這都不用想了,對方肯定是奔著自己來的。
不然也不可能把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這么久。
“小子,你在呼喚吾名?”
那道巨大的女性人影盯著蘇晨開口,她察覺到,對方身上還有些許殘留的玄妙漣漪。
對方曾呼喚她的名,被她聽到了。
“只是個人族的第三境煉氣士。”
她有些詫異,也有一些意外。
因為她來之前,原本還以為對方是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但哪里能想得到,對方不僅不是妖族,而且還是人族的低階練氣士。
不過,這反而讓她心里生出了更多的好奇。
因為,如果對方真的有看上去這么普通的話,自己絕對不會心生感應。
既然自己心生的感應,那么就證明一件事,那就是對方遠沒有看上去那么普通。
“這家伙,絕對藏著什么秘密。”
緋妃心中有一些暗喜。
因為他能夠感覺到,這對自己來說,或許是一場不小的機緣。
或許,對方是什么特別的人物轉世,又或許是身上有什么厲害的寶物。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對方的大道與自己的大道息息相關,所以才能產生那種玄妙的聯系。
但無論如何,自己今天找到了對方,就不可能放對方離開。
一定要研究明白。
“沒錯,是我。”
事已至此,蘇晨知道,就算是裝糊涂也已經是沒有用了。
而且在這樣的大妖面前裝糊涂,很有可能適得其反,到時候只怕會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還是早點坦白也好。
當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這方面的事情就算坦白了,也無傷大雅。
因為這不涉及到他最重要的那些秘密,只要不是有關于他最重要的那些秘密。
他其實都能承認,沒有必要去否認。
“哦?”
見到蘇晨立馬承認之后,那只大妖緋妃也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為,對方不太可能會承認。
到時候,自己需要施展一點小手段,讓對方把其知曉的秘密給說出來。
但是沒有想到的是,對方竟然直接承認了。
她收斂住自身威壓,讓這片大地的生靈不再感覺到有巨大的壓力。
彭倩等妖族都輕松了不少。
他們向對方行禮,然后就沒有再敢出聲打擾,慢慢后退。
他們清楚,對方明顯不是來找自己的,自己沒有必要湊上去。
不過和他們不同的是,蘇晨承受的壓力更大了。
很明顯,緋妃是想知道蘇晨身上的秘密。
她凝視著蘇晨,等待蘇晨主動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透露給他。
在如此高壓的情況下,對方的心理防線肯定是承受不住的。
不過,事情再一次出乎了她的意料,等了一段時間之后,對方竟然還沒有開口。
蘇晨握緊拳頭,咬緊牙關,讓自己頂住壓力,不要去主動開口。
因為他清楚一件事,有些事情一旦主動了,就會身處于劣勢。
他能夠確定,對方是不會在自己什么都不說的前提下,就傷害自己的。
因為對方千里迢迢趕得過來,肯定不想什么好處都沒撈到。
這樣的心理還是很好拿捏的。
所以他才敢這么做,清楚對方的心理,就明白對方的底線在哪,這樣的話,應付起來也就非常游刃有余了。
當然,蘇晨希望對方沒有辦法直接聽到自己的心聲。
不然那就有些難了,因為自己這樣,很有可能會真正的惹怒對方。
蠻荒天下的妖,可能不會考慮太多,會更加隨心所欲一點。
還有一種辦法,是他內心之中什么都不要想。
但是這又怎么可能,他什么都不想的話,完全就保持大腦空白的狀態,處境也不會很好。
如果對方能夠聽到自己心聲,那基本就是死局,畢竟境界的修為差距擺在這里。
但如果對方聽不到的話,那還有一線生機,可以做一些心理博弈。
如果你的心聲都會被別人聽到,那心理博弈就根本沒辦法做了。
“這家伙,我竟然聽不到他的心聲。”
另一邊,就在蘇晨思索之際,想要暗中聽聽蘇晨心聲的緋妃大為詫異。
雖然她在這方面也不算是頂尖的,但是境界差的這么大,她想要聽對方的心聲,本來應該是輕輕松松才對。
但是哪里能想到,自己卻碰壁了,什么都沒聽到。
怎么會這樣?
“還是說,他現在被嚇暈了,大腦一片空白,什么都沒有想,所以我才聽不到他的心聲?”
緋妃在內心之中思索著另外一種可能性。
但是這又不太可能,因為他看得到蘇晨的神情并沒有陷入呆滯,不像是完全已經大腦空白的那種。
甚至他還感覺對方正在快速思考,那眼珠子轉得飛快。
這個就有些可疑了。
雙方各自沉默了一場。
最終,緋妃忍不住開口了。
在她看來,自己占據了絕對領先,也并不需要太擔心什么。
“你知道吾名?”緋妃傳音詢問。
蘇晨點頭道:“知道。”
他幾乎已經確定,對方就是另外一位王座大妖,緋妃。
因為先前,他就曾念到過兩位王座大妖的名字,這兩位之間,有明顯的性別差別。
緋妃是女的,劉叉是男的。
所以,其實也是非常好辨認的。
“這家伙因為我念到她的名字,就有所感應,趕了過來?”
“那我那位便宜師傅,會不會也有所感應,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蘇晨突然想到了一個關鍵的事情。
感覺好像還有那么一絲道理。
至少邏輯方面是沒有問題的。
如果這件事情成立的話,那是不是說自己可以通過不斷的念到對方的名字,這樣的話就能讓那位暫時還不知道在哪里的便宜師傅,主動過來找他?
“這倒是個好計策!”
蘇晨眼前一亮,感覺自己剛剛想的計策沒毛病。
說不定還會非常好用。
在他以前生活的年代,搖人這種事情說不定還需要發短信或者打電話。
但是這個時代或者說這個世界,搖一些特定的人物,似乎還有更加簡單與便捷的手段。
那就是直接將對方的名字說出來。
相當于直接撥打對方電話。
對方愿不愿意接通,那就是對方的事情了。
但是蘇晨覺得如果自己那位便宜師傅第一次不愿意接通的話,那他多打幾次就好了。
直接信息轟炸。
畢竟他感覺都是師徒了,信息轟炸一下應該也沒什么吧?
特別是那種關鍵的時刻,如果自己真的遇到危險的話,他不建議瘋狂喊自己師傅的名字。
“話說我到底為什么拜他為師的呀。”蘇晨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但是這個問題并沒有答案,他只記得這一件事。
其他關鍵的細節被他遺忘了,但是他相信,如果有機會見到他那個便宜師傅的話,這方面的謎題一定會被對方揭開。
“怎么知道的?”緋妃再一次開口詢問。
不過這一次她皺起了眉頭,因為她感覺對方很不上道。
在自己面前,對方竟然也不知道多說幾句,把知道的都說出來,反而需要自己一問再問。
蘇晨沒有猶豫,再一次把自己的師傅搬出來,順便希望對方能夠有所感應:“我師傅劉叉告訴我的。”
“?”緋妃先是一愣,旋即不屑一笑:“那家伙可沒有收過徒弟,你騙誰呢?”
她不太想直呼其名,畢竟要是被對方感應到了,也挺麻煩的。
這家伙,她反正是不太想碰上。
“你不知道,并不代表沒有。”蘇晨沒有客氣,用很蠻荒的語氣回應了對方。
不過,很快就證明,他有些托大了。
或者說演過頭了。
緋妃神色一冷,直接伸手朝他抓來,想要給他一個教訓。
蘇晨臉色一變,趕忙后退。
不過下一刻,緋妃的手就收了回去。
她望向了遠處,臉色微變。
那家伙,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