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叉其實明白蘇晨的顧慮。
周密作為蠻荒天下排名第一的王座大妖,確實會吸引很多的目光,無論是蠻荒天下的,又或是其他天下的。
這對一個小輩來說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劉叉是明白蘇晨的顧慮的。
畢竟如果自己在蘇晨這個境界,肯定也是以穩為主。
——好吧,也不一定。
他回想自己當年,其實還是比較莽的,目前蠻荒天下大多數厲害的大妖,基本也都是莽出來的,因為對他們而言沒有那么多精明算計,穩中前進。
基本都是狹路相逢勇者勝。
當年那個時代也確實沒有什么好想的。
“可是你身體有隱患,目前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幫你消除隱患。”劉叉開口說道。
他必須要讓蘇晨意識到一點,雖然靠近周密確實會帶來不好的影響,但是如果不靠近對方。
最終的結果可能也不怎么樣。
所以對方必須要作出選擇。
他先前雖然用吩咐的口氣讓蘇晨去學堂,聽周密講課,但是如果蘇晨實在不愿意,他也不勉強。
畢竟現在還沒遠沒有到山窮水復的地步,說不定就算沒有周密的幫助也能有其他辦法解決當下的隱患,只不過他覺得最好還得先在這邊試試。
畢竟成功的概率還挺大的。
其實,他心中還有一個人,有很大概率,能夠幫助蘇晨解決當下的隱患,對方的本體是一頭青牛。
只不過對方當下并不在蠻荒天下。
要尋找對方,或許得去浩然,不過在這么個關鍵節點,自己如果去浩然天下的話,一方面有可能會被認為是通敵,就算去了,估計也回不來了。
“好吧。”聽到自己師父的說法之后,蘇晨也只能點頭答應。
也確實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他也能夠感受到,那些負面情緒對自己的影響越來越重。
他自己已經沒有什么特別好的辦法解決了,或許確確實實需要求助,借助一些其他人的力量。
這并不丟人。
“嗯。”劉叉點頭,查看了一下蘇晨的修行進度之后,他露出滿意的笑容,身影消散,轉身離去。
“看來,明天只能去學堂聽課了。”
因為有些無奈,現在好像確實沒有其他辦法了。
他收拾收拾心情,坦然接受這樣的變化。
“劉叉”的身影消散之后,出現在了蘇晨房間外不遠處。
他的身形一點點變化,化為了另外一個人的模樣。
周密。
……
等到了夜晚時分,學堂正式下課。
這一次,古月沒有多停留,直接離開了,也沒有和蘇晨打招呼。
以往,下課放學時,她都會來找蘇晨聊聊天。
蘇晨注意到了這樣的變化,心里略微有些遺憾,但也有些釋懷,和輕松。
這種情緒很復雜,但是也很正常。
人類一直都是很復雜的生物。
這一天,蘇晨的情緒并不是很平靜,因為他知道明天自己真的得去學堂了,到時候要和蠻荒天下這些天才們,一起聽周密講課。
他感覺,這樣下去自己一定會和蠻荒天下綁死,到時候想改變立場,估計也很困難,甚至完全沒有改變立場的可能。
現在的進展,讓他非常的擔憂,因為他本質上,至少從情感上還是心系浩然天下的,但是命運好像并不會隨著他的意志而轉移。
好像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正把他推向蠻荒天下這一邊。
“走一步看一步吧。”蘇晨喃喃自語。
現在也沒有其他好的辦法了,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自己也沒有必要太過憂慮。
明白這一點之后,蘇晨調整自己的心緒,認真進行修行。
修行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眨眼間便來到第二天。
這一天陽光明媚,蘇晨看到,原本比較荒涼的學堂旁長出了不少綠色植被。
蘇晨略微有些詫異,因為一夜之間有這樣的變化,肯定是有原因的。
那種非自然原因。
他猜測,大概率是周密的手段,畢竟周密居住在這里,其他人應該不至于對這邊動手動腳。
是什么事情,讓周密突然這么做了?
看上去像是心情變好了,或者是有什么事情讓他的心情更好了。
不然的話大概率不會有這樣的變化。
就像尋常人突然想種點花種點草之類的,基本也只有心情好的時候會干這種事。
蘇晨心中疑惑。
“起來了。”周密從學堂中走出,笑著向蘇晨說道。
“是的,周先生。”蘇晨點了點頭,向對方禮貌問好。
然后蘇晨的腦海浮現出一個念頭。
他在想一件事,平常周密是住學堂里嗎?
難道學堂里還有睡覺的地方?
對方直接把辦公地點和睡覺地方放一起了?
這么敬業?
蘇晨對于這方面還挺好奇的。
“在想些什么?”周密好奇問道。
蘇晨心神一動,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終于可以確定一件事情,那就是對方并沒有辦法聽到自己的心聲。
頂多就是從面部表情上猜到自己在想哪方面的事情。
如果對方也聽不到的話,那自己心里想什么,應該是很安全的,畢竟周密算是很厲害的人物。
他都做不到的事情,大多數人也做不到。
“想和周先生你說,我想來學堂上課。”
“還能來嗎?”
蘇晨開口詢問,心里有那么些忐忑。
畢竟先前拒絕了,說不準對方現在不樂意他進學堂聽課了,這也是有可能的。
不過,他覺得如果對方拒絕的話,似乎也是件好事,畢竟那樣的話,他就可以以這個理由告訴自己師傅,不是他不想去學堂聽課。
而是周密不收。
不過,現實并沒有讓蘇晨如愿,周密笑道:“當然可以!”
“隨時歡迎。”
“……好的,多謝周先生。”蘇晨沉默片刻之后,還是表達了感謝。
“既然你已經有了決定,那就先進來看看?”
“他們估計也快到了。”
周密側過身子,將通往學堂的道路讓了出來。
很明顯,他希望蘇晨可以先去學堂里熟悉熟悉。
事已至此,蘇晨也沒有再過多的糾結,他知道有些事情肯定是逃不過的,也躲不掉了。
所以他輕輕點頭大步走入了學堂之中,這個里面倒也不是什么龍潭虎穴,和正常的學堂一樣。
上面有個講臺,下面有幾張桌子。
以前的時候,可能大家還是坐在蒲團上面聽課,或者直接席地而坐,但是現在還是優化了不少。
這其實是周密來到蠻荒天下之后帶來的變化。
周密其實給蠻荒天下帶來了很多浩然的東西,不光只是物件,還有一些理念。
其實在妖族年輕一代中,有個別天驕對于浩然是非常向往的。
這也是因為受到了周密的影響。
“到時候你就坐那個位置吧,其他位置有人了。”周密指了個位置,是一個靠墻角的位置。
蘇晨知道怎么回事,那是鷹揚先前坐的位置,現在鷹揚走了,對方的位置自然就留給了他。
這個學堂里,好像是先前每人有一把桌椅,沒有多余的。
“先生!”有人到了,是斐然。
他先和周密打招呼,隨后看到了蘇晨,他略微有些詫異,但是并沒有過分驚訝。
仿佛這件事情早就在他的預期之中。
只是比預期的要更早。
周密輕輕點頭,回應了對方。
“以后你們就是同窗了,相互之間,好好照顧,互幫互助。”
他向兩人說道。
蘇晨微微挑了挑眉,他如果和斐然關系太好,那以后更加扯不清了。
畢竟對方是要當天下共主的存在,自己如果和他建立起了什么深厚的友誼,那以后注定就在蠻荒天下這邊,沒得跑了。
斐然聞言露出笑容,道:“先生放心。”
不久之后,其他人也陸陸續續來了。
流白和幽蘭看到蘇晨出現在學堂里都很詫異,后者直接說道:“先前不是不想來嗎?”
“怎么現在又進來了?”
她的言語很不客氣。
很像是要給蘇晨一個下馬威的樣子。
當然了,對方也可能沒有想這么多,純粹就是想對著蘇晨懟兩句。
蘇晨看向了這位姿色還不錯的女子,對方今天穿著一身紫色的長袍,包裹著身上的玲瓏曲線,前凸后翹,倒是挺有韻味的。
只不過,對方屢次針對自己,蘇晨也沒有什么太大的心思欣賞這方面的事。
“關你屁事,你有膽敢我走。”
蘇晨直接反擊,也沒有給對方太好的臉色。
畢竟反正是在蠻荒天下,也不需要怎么文雅。
蠻橫一點說不定更合適,更符合這座天下的行事風格。
反正他非常清楚,對方肯定是不敢的,不然早就動手了,哪會說這么多言語。
“你!”幽蘭咬牙切齒,對方竟然敢對他這么說話!
太無禮了!
關鍵是她還真的沒有辦法把對方趕走。
因為先前就有個前車之鑒,陰鷹揚想要對這家伙出手,反倒自己直接被先生趕出了學堂。
這個代價實在是太沉重了,她可不會那么做。
“哼!別想激我!”幽蘭咬了咬濕潤亮潔的紅唇。
她很清楚,對方就是想要逼她動手,到時候先生說不定就會趕她走。
她可不會上對方的當。
這些天的相處,兩個人都是看對方不順眼,但是又沒有太好的方法讓對方在自己眼前消失。
畢竟對于蘇晨來說,自己沒有什么特別好的能力對付幽蘭。
對方的實力肯定比自己強,這個沒什么好說的,人家不知道修行多少歲月了。
至少肯定比自己修行的時間長。
而幽蘭則忌憚先前鷹揚的事情,不想犯了同樣的錯誤,所以頂天了就是和蘇晨斗斗嘴,用言語上面惡心蘇晨,但是實質性的行為基本不能做什么。
“既然已經是同窗那就沒有什么好吵的了。”
一個讓蘇晨很意外的人開口勸和了。
是流白。
對方竟然出聲,想要終止他和幽蘭的爭吵。
這讓蘇晨還是很意外的。
“這家伙,難道是因為我也算是周密學堂里的學生,所以他對我消除了偏見?”蘇晨心中思索。
先前他可知道,對方對他其實也是有些意見的。
算是傲慢與偏見吧。
但是好像因為自己進入學堂這么一件事,對方對自己的那些偏見就消失了。
應該是在對方心里,學堂這方面要遠遠大于種族之別的。
“好家伙,還有這種事?”蘇晨心中略微有些不理解。
但是反正對他有好處,他也不想管太多。
見到流白勸阻之后,幽蘭明顯有些不樂意,看向留流白的眼神有些幽怨。
流白走上去摸著她的手掌安撫道:“好了,別生氣了,以后都是同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關系搞太差也不好,你說是不是?”
“好像也是。”幽蘭抿了抿嘴。
她回摸著流白的手。
蘇晨突然來了精神,用一種審視的眼神在她們倆之間來回游動。
好家伙,這兩個人之間不會有什么奇怪的關系吧?
難道蠻荒天下的百合花,也在盛開嗎?
好吧,為什么要說也呢?
蘇晨心中反正吃瓜的欲望正在逐漸高漲。
他感覺這兩個人絕對是有不一般關系的。
而且他稍微回想發現,先前這兩個人好像關系就不一般,走得特別近。
現在看來,原來都是有原因的。
“古月!”
古月也到了,對方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裙,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冷清起來,神色也越發冷清了。
她看到了蘇晨,只是輕輕頷首,眼神中沒有什么波動。
對其他人,也同樣如此。
這就像是班級里的高顏值孤僻冷漠少女。
蘇晨對此很意外,心中叫苦不迭,好家伙對方對自己那是越來越冷了。
就是女人嗎?
花這么快。
不過這也怪他,自己先前不理對方。
雖然有些話聽都聽膩了,但事實確實是這樣,有因必有果。
很多事情,并不會無緣無故的就發生一些變化。
大多數都是有原因的。
但是很多時候,人們都是后知后覺的,等到失去了,或者是錯過了,才能夠意識到。
蘇晨對于古月的冷淡沒有太過在意,畢竟他們先前的關系也沒有太深入,還是可以割舍的階段。
不過,流白對此,似乎很意外,眼眸閃動,流露出了疑惑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