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寧再醒來的時候,還覺得脖子痛痛的呢。
但當她清醒意識到身居攝政王府的時候,就反應過來,脖子并不痛,是心里作用覺得痛。
天子腳下竟能發生這樣惡劣的事,福寧懷疑歹人背后有人,又是誰費盡心思想要害她……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江月嬌。
記得昏迷之前,阿嬋也沒有跑掉,她們兩人都被歹人帶走了。
所以,現在只能自救了!
福寧焦急地從榻上跳下去,發現偏房的門關著,她喵喵大叫。
分不清現在是什么時辰,謝珩玉和白晝回來沒有。
聽門外侍衛的聲音,顯然不是白晝,“小福是不是餓了,讓廚房給她做條魚吃吧。”
她現在可不吃魚!
福寧用腦袋輕輕撞門,邊撞邊叫,“喵嗷!喵嗷凹!”
外頭聽著,又不像是餓了,像是發癲或是發情了,侍衛終于察覺不對勁來,怕她撞門出事,于是打開門看看。
但凡有一條縫,福寧就能溜出去。
不等侍衛反應過來,她已然置身室外。
“小福跑啦!!”
侍衛一聲喊,福寧就聽見四周響起急促的跑步聲,不用回頭也知道,她又要成為全府兵力追捕的“逃犯”了。
回頭只會影響自己的速度,她想到自己和阿嬋生死未卜,全身的力量都好似匯聚在四肢上,不會累似的,一直往前跑。
侍衛也不是吃素的。
甩不掉。
但這樣正好,福寧深知單靠自己是沒法解救自己的。
她現在是一只貓,她甚至不清楚歹徒把自己和阿嬋帶去了哪里。
她需要借力,將侍衛們順利引去城外、自己被打暈的位置,然后她再藏起來,這么多王府侍衛,翻遍城郊,總能將自己和阿嬋找出來的。
那廂,謝珩玉從宮里下朝歸來,行至府邸門外時,就見府中侍衛正在街上狂奔。
還有侍衛源源不斷地從府里往外跑,“快,若小福丟了,王爺會——”
說話的侍衛看見謝珩玉,如見活閻王,喘著氣停下,“王,王爺……小福,她跑了!”
謝珩玉本來就不美妙的表情,瞬間變得陰森,如暴風雨來的前奏,“廢物。”
連小短腿的貓都看不住、追不上。
他也不下馬了,“駕!”朝還能看見一行侍衛影子的方向追去。
小福向來乖巧,是不會跑的。
只有趙福寧會跑。
可是他記得,上朝前,她已經睡著了,按理說,白天不會占據著小福的身體了……
太陽當空照,現在已經是巳時。
謝珩玉招來白晝,“去查查,趙福寧去哪兒了。”
白晝雖不解王爺怎么突然關心趙小姐,但還是不問,領命退下。
謝珩玉騎著馬,很快就追上了福寧,他看著她跑的方向,顯然不是趙府的方向,而是城外。
趙福寧為什么白天還占據小福的身體,為什么著急地要去城外……難道是她自己出了什么意外?
總歸一定是有理由的。
他拉了拉韁繩,放慢速度,侍衛們也都跟到他的后頭。
于是街上就出現了這般奇特的盛景,一只小貓在前面跑,舌頭掛在小嘴外面,累得直喘氣也不停下。
穿著朝服、黑著臉的攝政王領著兩列侍衛,隊伍有十幾家店鋪那么長,跟在后面仿佛是貓的護衛一般。
城郊。
福寧跑到自己被打暈的位置時,這里已經沒有一點“打斗”過的痕跡。
環顧四周,也沒有房子。
倒是偶有出入京城的路人經過。
她扭頭看謝珩玉已經快追上來了,立馬往邊上草垛里一躲。
謝珩玉清楚地看著她的舉動,卻沒當即拆穿,想看看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此時,途經此地的馬車當中,有一輛馬車刻著長平侯府的標志。
謝珩玉皺眉,這般巧合,難道趙福寧今天的行徑與崔家有關?
正想著,崔家的馬車在經過謝珩玉身側時,停了下來。
車窗從里打開,崔蘭亭作一副謙謙君子之態,溫潤有禮地向他問安,“王爺是要出行圍獵嗎?”
那么多人,看這架勢確實是像。
謝珩玉沒什么好臉色,一想到被趙福寧平白遛了一圈可能是為了崔蘭亭,就不爽得很,“本王遛貓。”
后話鋒一轉,“崔世子今日不該休沐吧?”
崔蘭亭的笑容頓了頓,總覺得攝政王對他帶著敵意,次次都是,可他從未與攝政王為敵,甚至恭敬至極。
想不通關竅,他心道攝政王孤僻恣睢,好像對誰都這般,便也不足為奇,“回王爺,微臣已向上峰告了半日假。”
新上任就告假,謝珩玉朝他瞥去。
這一瞥,意外看見了馬車里的另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謝珩玉下意識又朝草垛里望了眼,趙福寧莫不是又借著小福的身子、出來“捉奸”?她還沒死心?
呵。
他真是瘋了,才會覺得她今日跑出來是事出有因。
于是,少不得要刺一句,“告假出來談情說愛,崔世子真是國之棟梁,人才。”
“……”崔蘭亭垂了垂眸,隱忍著,又聽身旁的江月嬌低聲催促,他笑道,“王爺遛貓要緊,微臣便先行一步。”
馬車遠去,謝珩玉看都不看一眼。
與他不同的是,草垛里的福寧探頭,眼睛死死地盯著崔家的馬車。
她本來就懷疑是江月嬌要害她,現在見到江月嬌帶著崔蘭亭來城郊,心里就更篤定了。
否則,哪有這么巧合的事?
可是江月嬌既然要害她,為何還要親自前來,帶著崔蘭亭一起來?
福寧想起歹徒提起砍刀又放下的樣子,心里有種很不祥的預感。
糟糕,莫不是要毀她清白吧!
話本里常演這一套!
福寧一個健步,就朝著崔家馬車駛離的方向追去。
眾人只見躲在草叢里的小福不躲了,而落在謝珩玉眼里,恰好證實了他的猜想。
他幽深的眼眸中是陰冷的光,心里冒火,雙手活動了下關節,準備立即將福寧抓回去。
“王爺!”調查迅速的白晝追了上來,打斷了謝珩玉的行動,“屬下詢問了趙府外那條街的攤販,他們親眼見趙小姐帶著丫鬟出門了,但是,屬下碰見了替趙小姐駕車的馬夫,那馬夫正要報官,說半道被人打暈、劫了車。”
謝珩玉握著韁繩的手一緊,“她人呢?”
白晝意識到王爺指的是趙福寧,“趙小姐和她的丫鬟應該都還在車上,屬下問了守城的兄弟,也見著趙家的馬車出城了。”
趙福寧,出事了。
她是想救她自己!
她追崔家的馬車而去,是懷疑車上的兩個人?
謝珩玉意識到這一點,眉宇間盡是狠戾之色,“搜,將整個京郊翻過來,也必須找到她!”
重點,是崔蘭亭去的方向。
一聲令下,王府侍衛分散開。
每個人的心里都隱隱覺得不對,他們不是出來追小福的嗎?王爺不要小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