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又開始唉聲嘆氣,“也不知道她失蹤的這幾年都學了些什么野路子,竟同他爹一樣開始舞刀弄槍了,我一向不喜這些。”
“要是你生的幾個都爭點兒氣,像她一樣贏個臉面回來,如今就是皇子也配得上!”她一邊說著,一邊用眼睛偷瞄蘇清音。
“只可惜,這么好的東西,真是浪費了。”
京城誰不知道她蘇枕月殘花敗柳,如此不檢點的女人,皇家怎么可能會允許她過門兒。
“呦,祖母這是說我呢。”蘇枕月不知從哪冒出來,一開口就給半個屋子的人嚇了一跳。
老夫人捂著心口,剜了她一眼:“裝神弄鬼的。”
一見到蘇枕月,她就想起前不久被處死的外甥侄子。
那可是活活一條人命,這丫頭都能見死不救,可見是個心黑手狠的。
一想到這個,心情就怎么也平復不下來,一口氣被吊得不上不下
蘇牧見了她倒是沒有異樣,儼然一副關懷備至的樣子。
“枕月,這些日子在宮里住著習不習慣,我剛派人給你的竹息院打掃過了,以前的丫鬟都在。”
蘇枕月笑笑,表情顯然很敷衍:“那就多謝二叔了。”
方才老夫人的話,叫蘇清夢聽進耳朵里去了。
大姐姐在宮宴上百步穿楊,以極其漂亮的姿態贏下了喀其部落。
天元圣弓是何等分量,豈是她一人消受得起的。
更何況祖母說得對,蘇家隨便一個女兒有這等物件在手,都能輕松嫁入皇家。
可她大姐姐是破敗之身,手里便是有了圣弓,也完全發揮不了這玩意兒的最大用處。
既然如此,何不拿出來為妹妹們鋪路呢。
大家族一榮俱榮,萬一將來她有了好前程,也能幫襯著家里的姊妹們不是。
這筆帳大姐姐算不清楚,她可要替蘇家好好打算。
于是蘇清夢眼珠一轉,起了心思,“大姐姐,聽說圣上賜了你一把弓,妹妹長這么大還從未見過如此貴重之物,可否拿出來讓大家開開眼界?”
蘇清音聞機一動,天元圣弓?
莫非蘇清夢這個賤丫頭也覬覦上了這個。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區區賤婢之女,也配搶她看上的。
不過她向來愛在人前裝出一副菩薩心腸,見狀笑道,“大姐姐憐惜妹妹們,這點小請求自然不會拒絕。”
“御賜之物哪是能讓人隨意觀看的,你們當天元圣弓是街頭賣藝的玩物不成!”
蘇枕月一口回絕。
先不說這樣貴重之物輕易拿出來被人損壞了,圣上也要治她一個大不敬的罪名。
就算蘇家人沒膽子損壞御賜之物,可她一旦拿出來,怕是再難收回去了。
蘇牧擼了擼胡子,“御賜之物不能輕怠了,我同你祖母商量過,準備在府上庫房辟出一塊空地來,請能工巧匠雕琢一套上好的弓架,這樣一來也算彰顯我們對陛下的敬意。”
“等將來你們姐妹幾人,若誰有本事能嫁給皇子,這把圣弓就算做嫁妝。”
蘇枕月愣了一下,似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她知道世界上不要臉的人有很多,但是求求了,能不能別每次都讓自己遇見!
“二叔,這是圣上親賜給我的。”
誰料她話音未落,老夫人手中的拐杖便狠狠敲響。
“什么你的我的,你的不還都是蘇家的。”
“真以為你的那點三腳貓功夫能得圣上賞賜?還不是因為你姓蘇!”
這時,蘇清夢站出來勸道,“大姐姐,這東西你又用不著,不如拿來幫襯家里,若是有人能借此機會飛黃騰達,來日必不會忘記大姐姐的托舉之恩。”
蘇清音似是很贊同這番話,她上前一步拉著蘇清夢的胳膊:“四妹妹說得對,大姐姐可是被圣上夸贊過的,定然心胸寬廣,幫襯家里弟弟妹妹難道不是分內之事?”
她看著蘇枕月微微變的臉色,心底暢快極了。
大哥哥遭到罰跪,至今膝蓋紅腫、雙腿不能下地,成日臥床躺著幾乎成了一個廢人。
母親也因為蘇枕月被父親驅逐離家月余,這會兒正在廟里受苦。
始作俑者憑什么平平安安的,還受到圣上褒獎。
從前是她對付蘇枕月的方法出了問題,她不該同這個瘋女人硬剛。
如今她學會了借刀殺人,用軟刀子一刀一刀將從前的惡氣都發泄出來!
“原來妹妹們的想法都是如此啊。”蘇枕月若有所思。
蘇清音連忙接話道:“是啊,這些道理都是父親與祖母平日經常教導妹妹們的話,一直銘記于心不敢忘卻。”
蘇牧和老夫人聞言,滿意地點頭。
不愧是他們悉心教導出來的女兒,言談舉止就是懂事。
蘇枕月像是終于想通了,只見她點點頭,“我覺得二位妹妹說得對很對,盡自己力所能及地幫襯家里姐妹,確實是咱們蘇家一貫家風。”
在場之人面面相覷,蘇枕月她這就……同意了?就如此簡單?
總覺得大事不妙。
果然,蘇枕月說完,便滿臉笑容的坐到位子上,對著蘇清音和蘇清夢說。
“你們大姐姐我最近手頭緊,既然大家都是一家姐妹,那你們手中的余錢都拿出來幫襯吧,原本我還想著怎么開口,沒想到兩位妹妹還有這樣的覺悟。”
說完,她朝兩人一伸手,一副理所應當的要錢樣。
蘇清夢本來私庫就沒多少銀子,現在蘇枕月還大言不慚地找她要錢,氣得快要跳起來。
她指著蘇枕月鼻子大叫,“你要不要臉,哪有姐姐找妹妹要錢的,更何況這些都是我的錢,憑什么你說要就給你!”
蘇枕月懶得同她們廢話,“不是你說的姐妹理應互相幫襯,府里是少你吃喝還是少你穿戴了,你攢著銀子也沒什么用,不如拿給我填了外面店鋪的虧空。”
“你……”想起自家鋪子還捏在蘇枕月手里,蘇清夢顯然底氣不足,“哪有搶別人東西這樣的道理。”
蘇牧對她抗拒的態度很是不滿,“枕月,你別那么斤斤計較,當初清點大房財物時,能交出去的房產都盡歸你手,現在怎么還盯上妹妹們的銀子了。”
這分明是他們二房欠下的債,現在反倒委屈上了。
她不為所動,“是你們先盯上我的天元圣弓的。”
老夫人猛地一拍桌案,“混賬,這哪是你的,這分明是蘇家的,你就該乖乖地拿出來上交,這才是為人子孫的孝道!”
可笑,現在見歪理講不通,開始拿孝道壓人了。
但是蘇枕月又怎么會怕區區一個老夫人。
只見蘇枕月拍案而起,一揮袖將面前幾案上的瓷杯、茶盞、擺件等物統統掃落在地。
弄翻了她面前的這張桌子還不夠,緊接著相鄰的位子也遭了殃。
滿堂寂靜,耳邊只有蘇枕月摔東西的嘩啦聲。
所有人只有一個念頭——蘇枕月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