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安王殿下都信任的人,李氏是有幾個膽子敢質疑,這不是相當于質疑安王嗎。
果然,李氏的臉色變了變。
“自然不是,孟太醫年輕有為,母親也只是怕耽擱了安王殿下的病情。”
蘇清音連忙打圓場。
這時,門房又來報信兒,說是李氏的娘家人來了,聲稱要探望病人。
“快請!”蘇牧說道,“將李家人請到正廳來!”
來的是李氏的親哥哥李元楨。
他進門一看到李氏口吐鮮血,頓時一陣心痛。
“小妹……你這是。”
盡管知道這病八成是裝的,可自家小妹這般可憐的樣子,他做大哥的看了豈能不難受。
“大哥……大哥,你終于來看我了。”李氏淚眼婆娑。
這些日子她受了多少苦,挨了多少氣。
廟里那等破舊清苦的地方哪是人能住的,她從小嬌生慣養,在廟里的日子簡直度日如年。
都是蘇枕月害的,若她不回來,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蘇清音抹了抹眼淚,“舅舅,我和母親千盼萬盼,總算是把您盼來了。”
她說著,委委屈屈地瞧了蘇枕月一眼,像是她給了蘇清音多大的氣受似的。
李元楨點點頭,環顧四周疑惑道:“你弟弟呢,她今日怎么沒來?”
誰料,蘇清音嘆了口氣,“見華他膝蓋受傷嚴重,大夫不讓下地,只能臥床靜養。”
李元楨臉色黑了,他也聽說了前段時間蘇家的事。
不就罰一個女兒在柴房住了幾天,又沒病又沒傷的,現在不也活蹦亂跳。
怎么能為了這一點小事罰這么重。
肯定是蘇枕月在皇上面前抹黑了什么,他就知道這丫頭不是個省心的。
自己柔弱又善良的妹妹侄兒怎么都得過這株黑心蓮。
蘇枕月:“二妹妹快別哭了,咱們蘇家這會兒哭聲漫天的,別人路過不知道的還以為家里死人了號喪呢。”
蘇清音一震:“你……你少詛咒我母親!”
“這哪是詛咒,分明是關心嬸嬸,孟太醫一直被擋在外頭,嬸嬸這病究竟是治還是不治。”
這……蘇清音猶豫半晌,終究還是讓了一步。
把脈就把脈,若太醫說查不出病因,也可以反咬一口說他太年輕了醫術不濟。
孟青峰將手搭在李氏手腕上細細把著,時不時皺個眉,嘖一聲。
蘇牧忍不住問道:“孟太醫,我夫人身子如何,為何會突然吐血?”
孟青峰長嘆一口氣,“蘇大人,李大人,節哀啊。”
蘇牧,李元楨:!!!
李元楨急了,他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說小妹真的有病?
“孟神醫,您說什么,我母親怎么會有病!”她明是假裝的,怎么反倒真的給診出事了。
孟青峰見怪不怪地擺手,“很多家眷和你們是一樣的反應,在下知道這件事一時很難接受,可令慈實在是病得不輕啊。”
李氏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孟青峰。
她真的病了,怎么會?
在寺廟雖然日子過得清苦了些,吃的也都是素齋,可也不至于有大病吧。
“太醫,我沒病,我真的沒病,您再看看!”
孟青峰眼中充滿憐憫,像看著一位即將獲得死刑的囚犯。
“尊夫人氣血兩虧,五臟六腑皆被濕毒陰損之氣入侵,心脈已然受損,在下也只能盡力一試。”
氣血兩虧、心脈受損,李氏聽不得這個,兩眼一翻就昏過去了。
“看,病情果然加重了,須得快速施針服藥!”
“來人伺候紙筆,務必將這些藥材集齊!”
房內一時手忙腳亂,孟青峰正給人施針,蘇枕月就在一旁靜靜看著。
蘇清音終于反應過來,她或許是被蘇枕月算計了!
“是你,又是你!是你害我母親!”她雙眼通紅,逼問著蘇枕月。
“那花有毒是不是,是你故意讓鵝黃通風報信,故意陷害我母親,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局!”
不然她母親一向身子康健,怎么會輕易得重病,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蘇牧此時也是一臉嚴肅地看向她,當著李家人的面,自己的態度必然要擺正。
“枕月,你說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大概也明白過來,看來那株叫朱嫣的花可能有毒。
可清音當時不是說絕對沒問題嗎。
“誰敢謀害我妹妹,”李元楨惡狠狠地說,“我必將其千刀萬剮。”
那樣子,像是要活活刮了自己一身皮。
“我聽不明白二妹妹在說什么,母親不是在廟里生重病才回家的嗎,怎么又是我的過錯。”
“枕月冤枉,若二叔不信,咱們就去圣上和長公主面前分辨清楚。”
她們裝病的事情雖然見不得光,可也頂多是傳出去難聽些。
若蘇枕月真的蓄意下毒害死嬸娘,這個罪名足以讓她掉八百回腦袋。
“你休拿圣上和長公主來壓人,是你故意叫鵝黃報信,同我說朱嫣能染色,沒想到卻是有毒的,是你故意害我母親!”
說著,蘇清音倏然跪下對蘇牧說道:“父親,母親同您是多年夫妻,您怎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人暗害。”
蘇牧面色陰沉,不知在想些什么,渾濁的眼珠上下打量著蘇枕月。
“這件事情確實蹊蹺,現將大小姐押回房間禁足,待我查清楚事情緣由再說。”
李家人畢竟還在這兒,他總得顧忌一些。
吩咐下去后,便有兩個小廝便站出來扯她。
蘇枕月一記眼刀過去,那兩人像是被定在原地似的,一動不動,后背甚至還滲出冷汗。
“憑什么押我,我不知做錯了什么,就算是官府判案還要給人辯白的機會。”
“二妹妹口口聲聲說是我害了二嬸,那你說,我做了什么。”
蘇清音頓時啞口無言,這要她怎么說。
難不成要說我聽信了你的謠言,用朱嫣花給李氏裝病,沒想到弄巧成拙現在真病了。
“怎么,說不出?”她冷笑一聲,“那我來說。”
“方才聽二妹妹說,朱嫣花有毒,懷疑是我故意叫鵝黃通風報信。”
“可先不說朱嫣有沒有毒,就算真有,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又沒逼著嬸嬸吃下,嬸嬸吐血不本來就是在寺廟里得病了嗎。”
她停頓了一下,瞇了瞇眼,“還是說……嬸嬸本來就沒病,這一切都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