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趙行舟和陰陽先生聊了很多,一直聊到后半夜才停下。
后來,趙行舟還回憶了下兩人那天晚上都說了什么,可就很詭異的是,他發現說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沒說。
他不但不知道,對方的仇人到底是誰,甚至他都不知道這位姓什么叫什么,也不知道他的確切職業是什么,對方說是個陰陽先生,可他懂得又太多了,這已經超出尋常陰陽先生所應該涉獵的范圍了。
最關鍵的是,趙行舟還不知道他是什么來歷。
總而言之就還一句話,若是有人問趙行舟這人是誰啊,他基本是回答不出來的。
主打的就是個,渾渾噩噩,不清不楚的。
趙行舟大概也猜測到,這應該是對方在有意的隱瞞自己,可能是為了他的安全做考慮。
有的時候,知道的越少,反倒是越有好處的。
第二清晨,天才剛蒙蒙亮,大概也就是五點左右的時候,正常來講趙行舟這個時間段都是在補覺的,畢竟晚上他還得要守夜,萬一要是有哪個死者不老實,他就得出面鎮一下了。
他正睡得正酣的時候,有人就將他給扒拉醒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他就看見陰陽先生杵在自己的窗前,過了好辦會他才精神了過來人,然后扣著眼屎問道:“有事嗎?”
“沒事,我來找你?”陰陽先生淡淡的說道:“差不多該到起床的時候了。”
趙行舟看了下時間,這才四點五十多,他都懵了,就問道:“不是,這才幾點啊,起這么早干神馬?”
正常來說,趙行舟平日里如非沒有什么大事的話,起床的時間都是在中午左右了,然后吃個飯下午曬個太陽,晚上在個打更人,這么早起床的時候,對他來說是絕對不多見的。
“你知道古人為什么都講究聞雞起武嗎?”
趙行舟坐起來,伸手從桌子上拿過煙點上后,解釋道:“一天之計在于晨,早上的時候陽氣初升,奇經八脈,五臟六腑,包括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就都被打開了,這個時候不管學習什么都是最容易融會貫通的,所以都講究晨起學習,也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那我昨天晚上又跟你說了什么?”陰陽先生接著問道。
趙行舟想了想,就有點沉默了,昨天晚上對方直言不諱的跟他講,他的技術太單一了,也沒多深的水平,總得來說就是十八般武藝修的不行。
就這個技術,他要是行走江湖的話,基本上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就更別說幫他報仇,也更不要提他為趙家旁系三百多口人找回跨越了兩三百年的公道了。
你得要好好學習才行!
自己被人瞧不起了!
但這也是正常的,這個陰陽先生的本事趙行舟還是領略了,別的不說,就光是將他從黃泉路上給拉回來這一點,就挺驚為天人的了。
片刻后,趙行舟洗漱干凈上了個廁所,整個人就精神了起來,本來他還想說要不要去吃個早餐的,但卻被對方給否了,陰陽先生說的是他的身體素質有點差,飲食得節制一點,要不然經驗跟得上,體力卻跟不上的話,那也是白搭。
“正常道家子弟畫符,像茅山,龍虎山,天師,正一這些名門正派的弟子,基本上一口氣可以畫出三張符來,并且氣血都非常充足,如果要是真傳弟子的話,差不多能畫出十張左右來……”
“但放在你身上就不行了,估計最多不超過兩張你就得要氣喘吁吁的了,這是為什么?很簡單,你體力跟不上,沒辦法凝出雄厚的氣血來,就算是畫出來了,也鎮不住妖魔鬼怪,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陰陽先生拿出個木頭疙瘩和一把刻刀,遞給他說道:“練這工夫也不難,拿著這塊木頭這把刀,繞著院子跑,邊跑邊在上面刻字,跑完十圈之后,在蹲個馬步繼續刻,什么時候你能一筆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上面,你這才算是過了初級課程!”
趙行舟都懵了:“這才是初級?那什么是高級?”
陰陽先生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你能把自己整個人都刻在木頭上,并且還有七八分相像的話,這就算是合格了。”
趙行舟:“……”
從這時候起,東華苑殯儀館的院子里就出現了很奇異的一幕,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手里拿著塊木頭和一把刀,邊跑邊在木頭上刻著什么,跑了幾圈之后就半蹲在地上繼續刻著。
早上這個時間點,殯儀館里來火化的人還是非常多的,有人就遞給門衛劉大爺一根煙,好奇的說道:“這人是搞行為藝術呢,還是撞邪了?怎么看著就一點都不正常呢?”
劉大爺頓時就樂了,說道:“在這里工作的人哪個能正常?沒事,你不用管他,這大白天的也沒什么事,他晚上要是還這樣,那你就該突突了!”
“臥槽,你說的是真有道理……”
這一早上下來,趙行舟氣喘吁吁的看著木頭上自己刻出來的趙行舟三個字,看起來就好像是跟貓出來的一樣,他就挺接觸不了的了,關鍵是他現在還累個慢死,上氣不接下氣的,眼前都有點竄花了。
自己的體力真就這么不濟?
“這不是一天兩天能練成的,天賦好的話,一年半載就能練個差不多了,天賦不好可能就得三年五載了,你這樣的照我看,可能得要十年八年的了吧!”
趙行舟無語的說道:“我有你說的這么差嗎?”
陰陽先生淡淡的說道:“熬夜,抽煙喝酒,再加上這東華苑的陰氣又很重,你算是把廢精血和氣血的事干的都給湊齊了,所以你的底子可就不是一般的差了。”
趙行舟一本正經的說道:“男人不抽煙不喝酒,就白在世上走……”
陰陽先生瞥了他一眼,說道:“你頂多算是個小伙子,跟男人不沾邊,而且,年紀輕輕的也沒到說這種話的時候,你知道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什么嘛?”
“什么?”
“就是,你得要支棱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