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梁景玉外,李知錦幾人聽到他提起那個陰陽先生,就全都默不作聲了。
這位先生在局里的傳說很多,無一例外的是,每個傳說的背后都代表著匪夷所思的牛逼。
“喂,先生……”梁景玉撥通了電話,就畢恭畢敬的打了個招呼,這姿態(tài)比他面對局里領(lǐng)導(dǎo)的時候都要恭謹(jǐn)多了。
“他出事了?”陰陽先生淡淡的說道。
梁景玉說道:“果然不愧是先生你,遠在千里之外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知錦翻了翻白眼。
陰陽先生聲音平靜的說道:“屁話,他要是沒事,你能給我打電話?”
梁景玉干笑了兩聲,接著說道:“出了點問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人昏迷不醒,但看起來好像又沒啥癥狀,我們初步估計是……魂有可能丟了!”
電話那頭的陰陽先生沉默了一陣,然后才說道:“你們現(xiàn)在在東北,你們北方辦事處的人也都在場吧?我記得,七八年前局里曾經(jīng)收編了個薩滿的巫婆……”
這陰陽先生就好像什么事都知道似的,也不等梁景玉和李知錦他們說話,就接著自顧自的說道:“找到那個巫婆,她差不多能看出他的問題來,然后讓她擺個引魂局把魂叫回來就行了,不過有一點需要注意的是……節(jié)奏中途不能斷,不然他可就真的回不來了。”
梁景玉扭頭看了眼旁邊的李知錦,陰陽先生說的巫婆就是她。
沒錯,這個二十來歲,身材妖嬈臉蛋精致的李知錦,誰能想到就是759局北方辦事處現(xiàn)在的負責(zé)人,一位薩滿的巫婆。
李知錦沖著電話,輕聲詢問道:“為什么不能斷,真要是斷了呢?”
陰陽先生頓了下,答非所問的說道:“趙小蘭是你什么人?”
“我姥姥!”
這個稱呼,在南方一帶叫外婆,北方這邊則叫姥姥,都是一個意思。
陰陽先生“哦”了一下,就開始解釋了起來:“他的魂是丟了,但不是丟的找不回來了,是去了陰曹地府過了黃泉路,我想這一茬應(yīng)該是在地府的冥河附近,還沒到奈何橋那……”
“他想要往橋上走,等他真要是上了橋之后喝了那碗湯的話,那就徹底來不及了,你引魂的時候中途斷了,就得要再重新來引了,這時間上是有個空檔的!”
李知錦頓時明白了,說道:“斷了重來,空下來的這段時間,他搞不好就把湯給喝了?”
陰陽先生說道:“聰明,一語中的,看來趙小蘭這是把本事都傳給你了。”
李知錦瞇著眼睛問道:“您也沒在現(xiàn)場,甚至連過程都沒怎么了解,咋就知道的這么清楚?先生,您就不怕出了差錯?”
“我斷言的事什么時候錯過?”陰陽先生淡淡的說道:“上一次他也出過同樣的問題,是走上了黃泉路,我將他又給拉回來的,他這次出事,就肯定是過了黃泉路,下一站可不就是奈何橋了么!”
“這小子的毛病很古怪,我也沒有太摸索清楚,應(yīng)該是跟他們趙家這一支祖上的詛咒有牽連,他沒進酆都城之前,我差不多都有辦法將他召回來,等他以后去了酆都,估計就得要靠他自己,誰也幫不上忙了。”
“不過,到了那時候他的運道應(yīng)該也能被改得差不多了吧……”
陰陽先生解釋完,沒等他們這邊有什么反應(yīng),對面的電話就掛斷了。
梁景玉干咳了一聲,說道:“剩下的你們來吧,我去床上躺一會。”
李知錦看了他一眼說道:“他現(xiàn)在是你搭檔,你好意思袖手旁觀?我來陰魂,你也得打個下手吧?”
梁景玉頓時齜牙咧嘴的說道:“姐姐,我身上的透骨釘剛被拔下去,傷口都還沒愈合呢,你覺得我能干什么?再說了,我也是個傷員啊……”
旁邊的原野笑道:“讓他歇著,我來吧!”
759局辦事的效率是非常高的,李知錦和原野都沒有離開醫(yī)院,只打了兩個電話之后,他們要的東西在半個多小時內(nèi)就給送過來。
病房里窗簾被拉上,燈也關(guān)上了,原野守在了門外,不讓其余人進來,防止打斷了李知錦的招魂。
漆黑無比的房間中,趙行舟這張病床下面,被點了三根大紅色的蠟燭,燭火一燒起來之后就迅速減弱,就跟螢火一樣,好像隨時都會滅了似的。
李知錦取出一根紅繩,先是在趙行舟的手腕上打了個結(jié),然后往下饒過他的身子,最后在腳腕上也打了個結(jié),繩子的另外一頭被拉在了她的手里。
梁景玉見狀,臉色就有點變了,他皺眉說道:“你這么做可是有點危險啊?那先生不是說了,你將他的魂給召回來就行了,你犯不上自己去涉險啊!”
李知錦平靜的說道:“我好奇,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行么?”
梁景玉:“……”
兩人說話間,李知錦的身子就忽然哆嗦了起來,她顫抖的幅度非常大,就跟過了高壓電似的,隨即她忽然身子僵挺著就不動了,但眼眶內(nèi)的瞳孔卻不見了。
只剩下了兩個眼白。
病房里的溫度直線下降,陰風(fēng)陣陣。
于此同時,趙行舟和李知錦之間連起來的那個紅繩,一下子就繃緊了。
李知錦現(xiàn)在用的是一種走陰的方式,從字面上來理解的話,她是讓自己的魂也走向了陰間。
梁景玉說的沒錯,李知錦犯不上這么冒險的,她就用正常的召魂方式,將趙行舟給召回來就行了,但她卻沒選擇這么做,而是換了一個難度更高,還頗有點危險性的法子。
她自己也去了陰曹地府。
陰陽先生的判斷很準(zhǔn)確,此時的趙行舟正順著地府冥河朝著奈何橋走了上去,他現(xiàn)在的腦袋里就有個念頭,自己想要過了橋,去橋的那邊看一看。
趙行舟的周圍全都是行尸走肉一樣的亡魂,他就夾在這些死鬼當(dāng)中,一步邁著一步,跟著隊伍上了橋。
但當(dāng)趙行舟還沒有走上橋的時候,忽然間,毫無征兆的在他的手腕和腳腕上就出現(xiàn)了一條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