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邊的助理見他睜眼,趕緊湊近了一些問道:“李總,您醒了?醫生說您這次是急火攻心,得好好靜養,不能再動氣了。”
李秉承嘆了口氣。
“扶我起來。”
助理將李秉承扶起,遞給他一杯溫水。
溫熱的水順著喉嚨一路向下,胃里舒服了不少,自從出事之后李秉承就沒怎么吃東西。
“醫院那邊準備完了嗎?”
他還記得自己最喜歡的孫子已經去世了。
“少爺的身后事都已經安排妥當了,咱們現在沒辦法出國,但是三太太他們在國外的現在都已經趕過去了,還有幾個您之前關系不錯的朋友,也都過去幫忙了,李總您放心吧,節哀順變,孫少爺也不會想看到您現在這樣的。”
李秉承搖搖頭,并沒有說話。
那是自己最喜歡的小孫子,也是自己報以厚望的孩子,原本想著自己還能在吃撐幾年的光景,等到那孩子能獨當一面了,他就下來,將李氏徹底的交給小孫子的手里,說實話,他這幾個兒子雖然也都成材了,但是想要擔負起一個家族的命運,擔負起公司那么多的人的命運,他們的肩膀還是單薄了一些。
只是沒想到,李氏已經黔驢技窮了,而自己最看好的接班人也沒了,白發人送黑發人,這份痛苦讓他心灰意冷。
助理跟在李秉承身邊多年,看到他的神情就已經猜到了這位老總的想法,出聲勸慰道:“李總,咱們李氏還沒有徹底的失去翻盤的機會,好多員工都還在,他們不走,我也不走,咱們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您還能起來的。”
李秉承枯瘦的像是干枯的樹枝一般的手抓著床邊的扶手,指節泛白,他聲音沙啞的像是一個破鑼,開口問道:“能找到擅長風水之術的人嗎?最好實力要和董振英不相上下的。”
助理神色有些詫異,他是李秉承身邊的老人了,也是李秉承最相信的人,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都是這個助理去辦的。
助理的眼神暗了暗,低下頭道:“李總,風水師不難找,但是要和董大師不相上下的有點困難,不然咱們在問一下董大師看看有沒有什么辦法呢?”
想到董振英的樣子,李秉承搖搖頭。
“董大師不中用了,他現在和一個廢人沒有什么區別,我們指望不上他了,你親自去找找看,只要肯出手,多少錢我都愿意。”
李秉承如今已經是背水一戰了,只要能有翻身的可能性,他就會去做,而對于他現在的情況,想要短時間內翻身,也只能指望風水之術了。
助理點點頭離開了。
過了好幾天,能找到的風水師他們都找了,可是沒有一個人能改變目前的狀況,他們的實力在李隨風等人的面前實在是不夠看的。”
助理灰頭土臉的回到了別墅,將情況和李秉承匯報了一下。
“李總,找不到人了,有一些實力根本不行,還有幾個看了山頂道那邊的情況就退縮了,畢竟是天雷,修行中人還是很懼怕的,并且,他們說風水已經被徹底的破壞了,天雷的余威也還在,什么布局都不會有作用,還有可能起到反作用力。”
“廢物!一群廢物!”李秉承狠狠砸了下桌子。
李秉承自嘲地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像老樹皮一樣溝壑縱橫,突然嘆了口氣,眼睛里也徹底的沒了神采,聲音瞬間蒼老了很多:“罷了,不找了。”
助理愣了一下:“李總,您的意思是……”
李秉承閉上了眼睛,重重的一聲嘆息之后就是良久的沉默,就在助理以為他不會在開口的時候,李秉承說道:“李家栽了,徹底的栽了,那些人竟然能用天雷破掉那些陣法,也許我在繼續下去,下一道天雷就要劈在我的頭頂了,算了,不掙扎了。”
趙行舟和梁景玉也在第一時間返回了港島,回到酒店之后好好的吃了一頓飯。
吃完飯都聚到了李隨風的房間。
梁景玉有些想念家里的吃食了,笑著問道:“李道長,咱們下一步還做什么?”
李隨風拿過之前李氏的那張地圖,現在上面所有的建筑物都打上了圈兒,代表著所有的風水局全部都被破掉了。
修長的手指指向另外一個地點。
趙行舟疑惑的問道:“大嶼山?我們要去大嶼山嗎?”
李隨風‘嗯’了一聲。
“大嶼山雖然沒有李家的產業,但是李家的祖墳就在大嶼山,他在其余產業上都煞費苦心的布置風水局,祖墳那里想必風水局會更厲害,你們明天休息一天,我們后天就動身過去看看。”
趙行舟有些猶豫,支支吾吾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可是破壞人家祖墳這種事情……師父,咱們是不是要慎重一些?”
李隨風笑了。
“你呀,還是心太軟了,你和梁景玉剛回來有可能還不知道,李秉承這幾天躺在床上也沒消停,讓他那個助理四處找尋風水師,越李家越好,價錢不是問題,甚至只要是在李秉承能做到的范圍內,任何條件都可以。”
“李秉承賊心不死,還想要利用風水局翻身呢,只不過咱們這次鬧出來的動靜不小,加上修行之人對天雷存在的敬畏,所以沒人敢接手這件事情。”
“李秉承這種人要不徹底的按死他,給他一點希望,他都會不擇手段的翻身,所以他家祖墳我們要去,至于動不動,就要看李秉承怎么做了。”
一聽李秉承竟然還在四處找尋風水師布置風水局,趙行舟覺得那道天雷就應該直接劈在他家祖墳上。
李隨風準備帶人去大嶼山的同時,李秉承那邊也有了動靜,他勉強下地,支撐這身體上了車。
隨行的有他的助理,還有一個李氏集團的二把手,車子一路平穩的開到了機場,這里有他們李家的私人飛機。
過來之前就已經和航空管理部門溝通好了,此次李秉承帶著人是要親自去一趟京城的,李家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兒女的事業也紛紛受到打壓。
之所以沒有直接一棍子將他們打死,就是因為還要看李秉承是什么態度,這也是上面給他們李家的最后一次機會了。
李秉承縱橫商界這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來,現在他只有兩條路,要么能找到一個很厲害的風水師,助他翻身,遠赴海外以后再也不回來了,要么就是和上層低頭,接受任何的懲罰。
很顯然,第一個辦法根本就行不通,無論是什么風水師他也坑不住天雷啊。
所以李秉承想要保住李家最后一點東西的話,那就是低頭了。
這個也是他反復思考了好幾天之后才想到的最后的一個辦法。
這次進京,他是帶著李氏所有的公章來的。
飛機降落在預定好的地點之后,李秉承坐著輪椅,被助理推著走進了一棟大樓。
而此時李隨風等人也已經到了大嶼山,也找到了李家祖墳的位置。
這里竟然還有看守的人。
就在他們準備動手的時候,李隨風的電話響了起來,是馮處。
李隨風接通電話,馮處的聲音有些著急。
“李道長,你們還沒動李家祖墳呢吧?”
李隨風看了看趙行舟和梁景玉手里的瓶子,說道:“沒動呢,在晚一秒鐘就來不及了。”
“暫時先別動,李家來人了,已經進京和高層見面了,聽那意思是來講和的,條件都任開,現在就看會談的是否順利了,你們現在別動手,但是也別離開那里,等待局里的下一步命令吧。”
李隨風掛斷電話之后將這個消息和大家說了一下。
梁景玉和趙行舟將手里的瓶子塞進了背包里。
梁景玉撇撇嘴:“孩子死了來奶了,脫褲子放屁,這李家老頭子早尋思什么了,真以為自己是富可敵國,雄霸一方的土皇帝了啊,竟然還想著和國家作對,也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現在挨打知道疼了,才想起來道歉。”
梁景玉憤憤不平,趙行舟倒是不這樣想。
“他是個商人,自然要將利益最大化,這段時間他想盡了辦法挽救如今的局面,直到沒有任何退路了,他才想著低頭認錯,這人實在是太奸詐了,我敢說,以后要是有機會的話,他一定還會不擇手段的翻身的。”
李隨風搖搖頭。
“你小看上面了,上面如果想要會談,那就一定會將李家按到一個臨界點,這個臨界點就會是他翻身的最底線,李家不會再有翻身的可能性了,李秉承的那些產業不用想,就是他那些子女的產業,怕是也會經過一番清算,清算過后,他們不會再有翻身的可能性,畢竟,風水之術,不只是他們才會。”
說罷,目光有些幽深的看著李氏的祖墳,這些李家的先人地下有知是不是也在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