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名單之后趙行舟給馮處打了電話,聊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間,局里那邊同意趙行舟的行動,這是趙行舟最強的后盾。
掛斷電話之后,趙行舟看著高尚說道:“看吧,頭頂上的天還是亮著的。”
二人就名單上面的人員進行一一分析的時候,趙行舟的電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竟然是文先生。
“文先生。”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瞬,然后開口說道:“剛才你給馮處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好在他辦公室,你想要做的事情大膽去做,我現在已經動身往濱城趕去了,這件事情當年也有我的疏忽,如果我后來能注意一下……”
趙行舟打斷了文先生的自責。
“文先生,咱們局里的工作只是負責清查那些詭異靈異事件,并不負責清查貪官,你當年沒有錯,你現在能來幫忙,是那些死在大火之中的遇難者的幸運。”
文先生長長的嘆息了一聲,責怪自己當年要是再用心一些,也許現在錦江小區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行舟啊,你放開手腳去查吧,但凡涉及到吞沒當年大火救災款的人該抓就抓,動手也行,死傷不論,這件事情我給你兜底!!”
名單上面足足有二十多人,上到達官權貴,下到富商,每一個人的手上都不干凈,都吃著別人的血肉。
文先生趕到濱城的時候,趙行舟和高尚基本上已經確定完了抓捕方案,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這件事情他們都是親自去查的,沒有驚動任何人,任何一個部門。
直到文先生趕到,三個人才帶著上頭的意思找到了其它部門進行聯合抓捕。
今天晚上就要將涉案的二十三人全部緝拿歸案。
不在本地的,異地那邊也將會同時進行抓捕。
晚上八點半,市公安局突然發出通知,全部人員立刻回到局里開會,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所有在職警察全部都到崗了,進門的第一時間就是被收繳了全部的通訊設備。
大會議室里面趙行舟、文先生、高尚,還有幾個領導全部坐在一起,面色凝重。
這次的抓捕行動,市局負責抓捕其中的涉案商人,以及兩個現在副處級的干部,由文先生和高尚帶頭,其余人員則是軍方出動力量進行抓捕,由趙行舟帶頭。
指針指向12的時候九點鐘剛剛好,抓捕行動也立刻展開了。
直到這些警察坐上車,手里才接到一份名單,正是今天晚上需要抓捕的對象,上面的名字讓他們都有些愣怔。
名單上的每一個人在濱城都是數一數二的人物,沒想到竟然要在一夕之間全部落網,究竟是什么案子?
第一個就是負責當年補償款罰款的人,財務部的主任張建林,現任市財政局副局長。
警車一路呼嘯而過,對講機中紛紛報備著行動的進展。
敲開張建林家里的時候,張局長還正在呼呼大睡呢,懷里摟著的姑娘看年紀比他兒子還要小幾歲,聽到動靜從另一件臥室里走出來的張建林的妻子有些驚慌失措。
國安部的另一個領導給了他一下子,壓低聲音說道:“你快閉嘴吧,一會兒看到什么都閉上嘴。”
不怪領導給他打個預防針,因為又從另外兩個臥室里面走出來兩個年輕的姑娘,目測都是嬪妃。
這處房產就在其中一個姑娘的名下,而實際擁有者確實張建林,單層占地面積二百多平的三層別墅,竟然過的猶如古代的王爺一般,妻妾和諧。
對講機里傳來高尚忍俊不禁的聲音:“趙建林被控制住了,書房的保險柜里找到了一個優盤,里面記錄的內容可謂是罄竹難書啊,還有五百萬的現金,現在已經押回臨時審訊室了。”
臨時審訊室是軍方那邊的地方,也由戰士持槍守衛。
第二位要抓捕的則是市建設局的局長,張大年。
當年是他簽下了同意錦江小區售賣的文件,也是他,讓好幾百人無家可歸,甚至是凍死在了出租房內。
賠償給幾個遇難者家屬的工作崗位,正是被張大年以每個十五萬的價格賣給了別人,其中還有他的外甥。
警車剛停到張大年家所在的小區的時候,張大年就已經有所警覺了,這深更半夜的也沒有發生什么案件,而自己這幾天總是心慌的厲害。
房門被敲響的時候張大年已經換了一身得體的西裝,這一身行頭,不在萬元以下。
抓捕的很順利,張大年被押著下樓的時候像是一個泄了氣的皮球,手銬拷住的手腕上還帶著一直價格昂貴的百達翡麗。
剛才抓捕他的時候他自己說道:“這塊表是我最喜歡的一塊,平時根本不敢帶,生怕被人看到,這身衣服也是,也不敢穿,哈哈哈……不敢穿不敢帶,你們說我貪污那些錢干什么呢?讓我戴著它進去吧。”
眾人沒有說話,默默的看著他戴上那塊百達翡麗,那一塊表,又是多少人的血淚呢?
這一晚上的抓捕行動十分的順利,除了那幾個有錢人被抓的時候發生了爭執,其余這些當官的,被抓的時候都很老實,已經知道了掙扎也是沒有用的。
反而都很淡定的坐在那里。
趙行舟推開車門,雪落在他的肩頭,很快融化成水,他走到涉案最高官的面前,這人下一步就要上去了,可惜了,看著他手上的手銬子,趙行舟的四棱軍刺在手里轉了個圈兒,鋒刃的冷光擦過他的臉頰,嚇得對方臉色一變:“我雖然被抓了,但是還沒有受審受判,你現在敢動我,你試一試。”
趙行舟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是不敢動你嗎?你說我要是現在將你扔到當年那個制衣廠里面,會不會她們也不敢動你?!”
“十三年前你把三百五十萬轉到你情婦的賬戶上,后來又將貪下來的撫恤金轉給了你在國外的私生子,這些錢,都是那些被燒死的工人用命換的,你和你的情婦、你的兒子,花的是李秋玲兒子的學費,是某一個女工丈夫的醫藥費,是某一個女兒給父母的養老錢,那些錢,都是遇難者家屬最后的活路。”
高官的臉瞬間慘白,掙扎的力氣小了些,嘴里卻還在嘟囔:“不是我一個人。”
趙行舟冷笑一聲。
“當心吧,也沒只抓你一個人啊,我真想將你扔進那個制衣廠車間,讓你親口告訴她們,她們用命換來的那筆錢,被你都花在了哪里!”
這段時間錦江小區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的,他不是沒聽說,現在被趙行舟這么一說,褲襠都差點濕了。
壓低聲音對趙行舟祈求道:“你只要能放我一條生路,不、你保住我的家人,那么我給這個數。”
說著伸出了三個手指頭。
趙行舟眼中怒火狂燒。
“三千萬?你的命值錢嗎?別說三千萬,就是給我三個億,你也別想有什么好日子了,至于畫了那些撫恤金的人,你不用做夢了,都不會得到什么好報的,他們花的不是錢,是別人的血和淚,吃下去的每一口都是那個車間大火中遇難者的血肉,身上穿著的、戴著的,都是那些死在了無望之中的家屬的眼淚。”
每說一個字,高官的身體就抖一下,最后干脆癱在雪地里,眼淚鼻涕混在一起:“我錯了……我把錢還回去,我把工作名額讓出來……求你們別抓我,我還有半年就退休了,我退休后每個月能拿不少的退休金,我還能……”
“晚了。”
趙行舟站起身,雪落在高官的臉上,很快融化成水,趙行舟語氣冰冷:“你退休的日子,該在監獄里過,這都是你的奢望,你放心吧,在監獄中的每一個晚上,都會有遇難者去和你訴說她們的艱辛的,你貪的每一分錢,都沾著工人的血,你得用血還,你的家人也要用血還,你欠的每一條命,你們也要用命填上!!”
雪漸漸停了,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
處理完所有的事情,趙行舟看著一筆一筆的撫恤金發放到了應得人的手中,這一筆遲來的救命錢,已經買不回來那些孩子的前程了,也買不回來誰丈夫的健康,誰父母的生命。
終究,還是晚了。
趙行舟在一個夜里回到制衣廠車間時,鬼魂們正圍在一起,她們整整齊齊的站在車間里面,看著門口的位置,就好像一直在等著趙行舟一樣。
趙行舟推開大鐵門進來的時候,那些鬼魂磕磕絆絆的跪了一地,趙行舟深吸一口氣說道:“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有些人……我還是沒趕上,晚了。”
李秋玲的身體已經開始變得透明,剩下的那只眼睛里滿是感激:“領導,謝謝你……我們終于能放心了,以后不會再有人在夜里哭了,那個小區里的人,也能睡個安穩覺了……”
趙行舟看著他們一個個漸漸消散,她們最后望了一眼車間外的晨光,像是看到了兒子穿著新工裝的樣子,像是在跟死去的父母告別,像是看到愛人不再承受病痛折磨之后露出的笑容……
陽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照進來,落在滿是灰塵的縫紉機上,曾經彌漫在車間里的陰氣,像被晨光融化的雪,徹底消失了。
上午九點,市人社局的公告貼滿了濱城市的大街小巷,也鋪滿了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九十多個頂替工作名額的人全部被清退。
一個男人穿著工裝站在制衣廠的不遠處,他抬頭望了望天空,陽光正好,仿佛能看到母親在云端對著自己微笑。
正午時候,趙行舟和文先生還有高尚站在制衣廠的大門前,看著工人用鐵鏈鎖上大門,旁邊立起的石碑上,“紀念‘’制衣廠火災遇難的一百五十六名工人,愿逝者安息,生者安康”幾個字在夕陽下格外醒目。
文先生看著那個遺址說道:“那個錦江小區還是遷走的好,這里的冤魂雖然都消散了,也許投胎去了,也許……但是這里幾十年積累的陰氣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徹底消散的,附近還是不要有人住的好。”
趙行舟點點頭,他也是這個意思。
返回市里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車窗外的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