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授對于古墓的研究可謂是有些癡迷的,第一時間組織了人手,有自己的得力學生,也有考古所的骨干成員,考古經驗也都是很豐富的,一行六人,省文物局派了車立刻就出發了。
省文物局的勘探車駛進民主林場時,輪胎碾過未干的露水,在泥地上留下兩道深痕,昨天晚上出發的,到達這里的時候已經天亮了,原本能開快一些的,可是林教授今年已經其實多歲了,還有一個五十多歲的,車速太快怕這兩個上了年紀的人受不來,所以司機并沒有開太快,但是為了趕時間,也沒有在服務區休息,七個多小時的路程,也只是在車上吃了一些面包牛奶來補充體力。
林教授坐在副駕駛,指尖反復摩挲著打印出來的墓室照片,鏡片后的眼睛里滿是期待。
同行的都是考古所的骨干成員,其中負責文物保護的小王還是他的關門弟子,手里提著裝有專業探測儀器的防震箱。
車剛停穩,七臺河市文物局的李隊長就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難掩的急切:“林老,可把您盼來了!這古墓的情況比我們想的還復雜,昨天濱城的同事和我們再探墓道,發現另外兩條通道里連手電筒的光都照不到頭,而且,放進去的鴨子在拽出來的時候,只剩下一個鴨掌了,我們卻一點動靜都沒有聽到。”
李隊長是真的著急了,都沒等林老一行人進屋坐下就著急忙慌的將事情說了一下。
林教授點點頭,剛要開口詢問更多的細節,林場廠長突然臉色蒼白地跑了過來,旁邊還跟著兩個林場的職工,廠長語氣焦急的說道:“李隊長,不好了!那個掉進墓道的張綁腿兒……沒了!”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人群,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李隊長之前還想著等人醒了詢問一下當天的事情呢,想問問張綁腿兒掉下去之后有沒有什么發現,沒想到,人竟然沒了!
他急忙追問:“怎么回事?昨天下午的時候,醫生不是說他有蘇醒的跡象嗎,怎么突然就沒了呢?”
廠長摸了摸腦門兒上的汗。
“昨天確實是有蘇醒的跡象,并且各項生命體征都很正常,沒有什么生命危險,送到醫院的時候就檢查了,身上沒有致命外傷,只有掉下去的時候腿摔骨折了,也沒有內傷,昏迷的原因醫院判斷大概是氧氣薄弱,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缺氧,并沒有什么大礙,可是今天早上護士去換藥的時候,發現人已經沒氣了,身上的皮膚全是青紫色的,跟被凍透了似的,可身子又軟得不正常,不像正常死人那樣僵硬。”
廠長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最嚇人的是,他的七竅還在流血,那模樣……實在邪門啊。”
在一旁的林教授皺緊眉頭,立刻說道:“帶我去看看,另外馬上聯系市醫院,讓法醫過來解剖,必須查清楚死因。”
李隊長在路上給廠長和林教授做了引見,也詳細的說了一些這兩次下墓的細節。
一行人急匆匆的趕到醫院,剛推開病房的門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腥味兒。
張綁腿兒躺在硬板床上,臉色青得發烏,嘴角、鼻孔、眼角、耳朵、還掛著暗紅色的血跡,并且還有繼續滲出的跡象。
雙手垂在身側,手腕軟得能隨意彎折。
林教授戴上手套,輕輕按了按他的手臂,眉頭皺得更緊:“按理說死亡了好幾個小時了,應該出現尸僵的反應了,可是肌肉不僅沒有尸僵,反而柔軟的超乎常理,這不符合正常死亡規律,這種癥狀我以前從來都沒有見過。”
說話間廠長也走了進來,林教授問道:“家屬同意尸檢嗎?”
廠長點點頭。
“自然是同意的,并且還鬧了起來,懷疑醫院給用錯了藥,導致張綁腿兒七竅流血而亡,家屬懷疑是中毒死的,剛剛才安撫下來,也在解剖同意書上簽字了,警方也來人了,唉,這事兒鬧的。”
張綁腿兒的尸身被送到了附近的殯儀館,尸檢一般都是在殯儀館進行的。
負責法醫工作的王醫生很快趕到了,初步檢查后也面露疑惑:“體表沒有外傷,皮膚青紫色像是急性中毒導致的循環器官衰竭,但一般死亡后,尸體會在1到3小時內開始僵硬,他這都過去快四個小時了,身子還這么軟,太奇怪了。”
初步的檢查很快,但是解剖之后的尸檢報告怕是要三四天的時間,因為一些化驗需要送到省里才能做,有林老出面打招呼,倒是能在快一點,不過也是需要兩天時間的。
林教授則站在殯儀館的院子里,目光落在遠處的深山方向,語氣凝重的和廠長說道:“尸檢的結果出來后第一時間告訴我,我們不能在這里等著,我現在回去,帶著人下墓去看一下。”
廠長點點頭。
“放心吧林教授,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其實林教授是懷疑那個張綁腿兒的死和古墓有關系,因為他死的實在是太詭異了。
廠長和林教授返回了林場,檢查了一下隨身要帶的裝備之后,林教授看著自己帶來的人說道:“這次發現的古墓很奇特,在以前的考古歷史上并沒有發現過,咱們這次下墓要小心,對了,帶上防身的東西。”
考古工作很獨特,特殊時期是可以申請熱武器保護的。
可沒等大家出發進山的時候,又一個壞消息傳來了。
林場的一個職工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手里拿著電話,聲音都在發抖:“廠長,是森林消防隊那邊的電話,出事了!說是消防隊里下去救張綁腿兒的那幾個隊員,剛才突然倒在地上,身上皮膚也開始變青,跟張綁腿兒一個樣,而且渾身沒知覺,只能靠呼吸判斷還活著!那個小隊長情況最嚴重。”
林教授猛地轉身,語氣震驚:“什么?趕緊帶我們去!”
三個隊員已經被第一時間送到了醫院,眾人趕到病房的時候,只見三個年輕隊員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好幾個管子,生命體征檢測的儀器全部都戴上了,儀器‘滴滴’的刺耳聲在病房里面格外的響。
幾個人臉色已經開始泛青了,其中一個隊員的手指指甲邊緣還滲出了血絲。
消防隊的大隊長站在一邊急的滿腦袋都是汗。
林教授俯身觀察幾個隊員,用手電筒照了照其中一個隊員的瞳孔,發現瞳孔已經開始擴散了。他站起身,臉色嚴肅地對在場的人說:“情況不對勁,張綁腿兒是第一個進墓道的,這三個隊員是救他下去的,現在都出現了同樣的癥狀,這說明墓道里一定有某種未知的危險,可能是氣體,也可能是其他有害物質,只要進去過的人都會中招。”
此話一出,李隊長臉色都白了,因為他和自己的同事也下去了,就連濱城文物局的人也都下去過,那么,下一個倒下的會不會就是他們了?
李隊長語氣顫抖的說道:“可我們上次進墓的時候,帶了氣體檢測儀,沒發現有毒氣體啊,濱城下去的同事也做了檢測,都沒有任何問題啊。”
林教授搖搖頭,語氣帶著凝重:“檢測儀只能檢測已知的有毒氣體,說不定墓里有我們沒見過的物質,而且……也許不是物質呢?現在你們所有進過那個古墓的人立刻住院觀察。”
李隊長慘白著一張臉點點頭。
“我現在就聯系大家。”
考古這份工作時有風險的,這是他們選擇這份工作最初就知道的事情,可是,知道和遇到事兩碼事,李隊長心里發涼,張綁腿兒的尸身他看見了,七竅流血,死狀凄慘,而現在躺在病床上的三個消防隊的隊員身上也出現了可怖的癥狀。
是不是就要輪到自己了?
林教授看向民主林場的廠長說道:“現在不能再冒風險了,所有進過墓道的人都要立刻隔離觀察,另外,必須馬上把這件事上報給國安部門。”
廠長疑惑地問:“上報國安?”
“沒錯。”
林教授語氣堅定:“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考古工作了,無論是未知的致命物質、還是離奇的死亡癥狀,一旦擴散出去,可能會造成更大的危險,并且還可能會引起恐慌,而且這古墓的形制和圖騰都很特殊,說不定背后還牽扯到更復雜的情況,必須讓國安部門介入調查,確保安全。”
廠長嘆了一口氣。
當領導的就怕遇到這種麻煩事,無論怎么做都有處理不當的地方。
但是現在顯然不是怕麻煩的時候了,人命關天,他不能坐視不理。
廠長點點頭。
“林教授,我現在就回到林場。”
林教授說道:“我一會兒和警方說一下,讓他們將那個坑洞四周的警戒線向外撤離幾米,也確保別有其他人誤入那里。”
安排完這一切之后林教授拿出了手機,撥通了省文物局局長的電話。
電話里,他把張綁腿兒的離奇死亡、消防隊員的突發狀況,以及古墓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險一一說明。
局長聽完之后,當即表示會立刻聯系國安部門,讓他們盡快派人趕到林場。
掛了電話,林教授看著廠長語氣沉重:“省里會聯系國安部,我們暫時先別有什么動作,保證自身安全為主,同時觀察那些下過墓道的人的情況,同時統計所有可能接觸過墓道的人,做好登記和隔離,最好是在入山的路口就設置關卡,嚴防有人進山。”
廠長點頭。
“放心吧林教授,我林場的居民安全我要負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