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行舟點點頭,他說的并非只是自己的猜測。
“那那……太可怕了……死的那些人竟然都是被算計的,都是韓大爺家的人……滅門……”韓豪的聲音都帶著顫抖,他想到了自己的爹,也是有血緣的關系的。
韓豪看向趙行舟,繼續問道:“領導,那我呢?我也是有血緣關系的,是不是都會死干凈?”
話一出口,山間的風仿佛都冷了幾分,感到害怕的不僅僅是韓豪一個人,因為韓家店的村名也能看出來,整個村子都是沾親帶故的,這要是真的按照血緣譜系走,還會繼續死人的。
趙行舟沒立刻回答,只是蹲下身,臉色陰冷的看著那個墳坑,趙行舟想不到多大的仇恨要下如此狠毒的手段。
起身看向韓豪和村支書,說道:“是人為。”
韓愛民和韓豪聞言臉色變得慘白,這背后之人是誰?
趙行舟繼續說道:“這一系列手段可不是普通人就能設計的,環環相扣,基本上每一步都是奔著必死人的局面去的,這可不是隨便找本風水書就能湊出來的東西。”
韓愛民咽了口唾沫,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您的意思是……得是懂行的人?”
趙行舟搖了搖頭:“不是懂行,是專業,很專業的人,每一步計劃都掐得極準,差一分一毫,都成不了這絕戶局,不懂風水的人,就算把這地方擺在他面前,也看不出這里面的門道兒。”
這話一落地,韓愛民手里的樹枝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泥地里,他張了張嘴,嘴唇哆嗦著:“這可咋整啊領導?”
趙行舟想到一個關鍵問題:“韓大軍的陰陽先生是誰?陰宅是他選的嗎?”
村支書搖搖頭:“他們家那個陰陽先生我們不認識啊,我們村里辦白事基本上找的都是鎮子上的郭先生,他出黑好些年了,祖輩就是干這個的,十里八村的都相信他,但是韓大軍那天找的并不是郭先生。”
趙行舟挑眉:“這次韓大軍的陰宅和出殯,沒找他?”
韓愛民連連點頭,臉上滿是不解:“沒找!我當時還納悶呢,郭先生在我們這附近的口碑一直都很好,事辦的也穩當,從來沒聽說出過什么岔子,之前韓大軍家老三招了沒臉子的,就是找的郭先生給整好的,結果這次韓大軍沒了,他家沒招郭先生,那天那個陰陽先生我們也不認識啊。”
“沒人問?”
“問了啊!”
韓愛民嘆了口氣,聲音里帶著點無奈:“唉,韓大軍沒了之后我是第一個去的,我還和他媳婦兒說了呢,趕緊找郭先生來看看,選個地方,處理一下身后事,結果韓大軍他媳婦兒支支吾吾的,也沒說出來個啥,我當時就以為她是太難受,有點精神恍惚了,就也沒多說啥,畢竟人家還有三個兒子呢,這些事情也用不著我這個村支書操心啊。”
“然后等我再去他家的時候,就看到有陰陽先生在那了,但是不是郭先生,我也就沒過問。”
趙行舟皺緊了眉:“那他們找的那個陰陽先生,當天去沒去送葬?”
韓愛民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韓豪:“你有印象沒?當天凌晨就開始下暴雨,我在村委會組織人員巡查田地的事情了,等我趕到韓大軍家的時候,下葬的隊伍已經出發了,我就看見個尾兒,加上下大雨,也看不清都誰是誰啊。”
韓豪沉聲說道:“送葬那天我去了,因為我們家是有親戚關系,所以那天早上我和我爸挺早就去了他家,陰陽先生在那了,起靈的事情還得他張羅呢。”
趙行舟的臉色沉了下來:“韓警官,你那邊的死者名單里,有沒有這個陰陽先生?”
這話提醒了韓豪,他立刻掏出手機,點開之前統計的遇難者名單,手指飛快地劃著屏幕,越看臉色越蒼白:“我看看……死者都是韓家的親戚,都是沾親帶故的,沒外人。”
趙行舟的聲音冷了幾分:“沒外人?按規矩,陰陽先生必須到場,他沒在死者里,那他人呢?”
韓愛民也慌了:“難不成……他沒去送葬?可不去的話,他怎么幫著下葬啊?”
“現在不是猜的時候,韓警官,你現在給張所打個電話。”
韓豪直接撥通了張所長的電話,聽筒里的忙音剛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張所長的聲音帶著點急促:“小豪,有線索了?”
電話接通后韓豪就將電話遞給了趙行舟,趙行舟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嚴肅:“張所,你立刻查件事,核對一遍遇難者名單,確認一下遇難者名單上面有沒有不是韓大軍家親戚的人。”
張所長那邊頓了一下,立刻應道:“好!我馬上就去查。”
掛了電話,趙行舟又看向墳坑,陽光透過厚重的云層灑下來,照在坑邊上的泥沙上,都講究死者為大,入土為安,可是有些人,死后也不得安寧,還要看著我自己的親戚也枉送性命。
韓大軍的事情現在基本上十里八鄉的都傳遍了,都說韓大軍命硬,犯說道兒,死了還要帶走那么多人。
其實他們不知道,活人才是最可怕的,比鬼更可怕的就是人心。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張所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領導啊,我查了一遍,那死者名單也都核實了,都是韓大軍的親戚,沒有外人,一共二十一人,全都是沾親帶故的。”
趙行舟心里一沉:“沒有陰陽先生嗎?”
張所聲音一頓,翻看著紙張的聲音從手機聽筒里面傳過來:“沒有啊,死者名單上面的關系和職業都寫明白的,沒有陰陽先生,都是他們韓家店的村民。”
“好的,那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之后,趙行舟看向村支書和韓豪:“你們趕到事發現場的時候有沒有看到那個陰陽先生?”
二人均是搖了搖頭,韓愛民說道:“我是第一個發現出事的人,我也一直都在現場,從始至終都沒看到那個陰陽先生的身影,扒拉出來的那些人里面沒有,我就以為那個陰陽先生有可能是先走了,所以就躲過了這場意外,也就沒和別人說。”
韓豪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搶救過程,也確認沒有那個陰陽先生。
“韓大軍出殯當天我只是早上去了,然后我爸是跟著去下葬的,所以我接到任務的時候趕到現場后只顧著救人了,除了兩個抬棺材的人爬到了一顆大樹上僥幸的活下來,其余沒有一個活口,根本沒看到那個陰陽先生,事后我們調查的時候也沒有什么發現,因為死了太多的人了,活下來的那兩個人當時都嚇懵了,加上暴雨山洪,根本看不清什么,所以也沒看見那個陰陽先生什么時候走的。”
趙行舟冷笑一聲:“這么看來不僅僅是懂行的人,還是一個厲害的高手呢,不僅能設計這個絕戶墳,還能在山洪到來之前就離開這里,他算準了會死不少人,所以根本不害怕自己的行蹤會被暴露,因為死人的嘴是最嚴的。”
趙行舟目光發冷的看著周圍狼藉的一片,韓大軍究竟惹到了什么人,才會被下這種手段,那二十一條生命又是為什么買單的。現在看來,當務之急就是要找到那個陰陽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