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裹挾著沙礫瘋狂的捶打著天地間的一切,此時的沙漠就像是被詛咒的地方,是否能活下去全靠命運。
整個車隊在沙暴中如同驚濤里的一葉無助的扁舟,被肆意的撞擊、打砸,而車里的人更像是在等待著命運的抉擇,是生,還是死。
車廂內應急燈忽明忽暗,照著隊員們慘白而驚恐的臉龐,每個人都緊緊攥著扶手,牙關緊咬,任由身體隨著車輛的顛簸而劇烈晃動,一句話都不敢說,生怕一張嘴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崩潰大哭。
不知過了多久,狂風的嘶吼聲漸漸的減弱了,漫天的黃沙似乎也要偃旗息鼓了。
當陽光穿透黃沙從不滿灰塵的窗戶照進來的時候,世界都已經安靜了,安靜的能到車里彼此粗重的喘息聲,還有心臟狂跳的聲音。
“沙……沙塵暴好像停了。”
一個年輕隊員顫抖著聲音打破了沉默,語氣中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聲音里滿是哭腔。
梁景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悸,對著對講機說道:“都別亂動,我先出去看看情況。”車門都已經有些癟了,他費了一些力氣才推開車門,熱氣中夾雜著灰塵撲面而來。
下車后,眼前的景象讓梁景玉心頭一沉,原本整齊排列的車隊此刻一片狼藉,四輛越野車被狂風掀翻,車身嚴重變形,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其中兩輛是裝物資的車,車窗已經粉碎了,車廂內也灌滿了黃沙,座椅、儀表盤上都覆蓋著厚厚的一層塵土,顯然已經無法啟動。
而梁景玉并沒有停下腳步上前去檢查,從風沙停止之后就沒有聽到趙行舟的聲音,按照他的行事風格,風沙停了一定會詢問大家的情況。
可是從剛才開始,趙行舟的聲音一直沒有響起。
梁景玉有些艱難的在黃沙中向頭車的位置跑過去,一場沙塵暴過去,腳下的沙子又多又松,走起路來很是費勁。
剛跑到頭車就看見向導慌慌張張的下了車,看見梁景玉后驚慌的說道:“那個趙先生失蹤了,為了救一個女隊員下車了,然后那兩個人都被風給卷走了。”
梁景玉腦袋‘嗡’的一聲,穩住情緒之后,當機立斷,對著對講機喊道:“清點人數!檢查物資!”。
隨后又每一輛每一輛車的敲過去,檢查所有人的情況。
隊員們陸陸續續的下了車,看著眼前的慘狀,臉上都寫滿了惶恐和不安,大家七手八腳地開始清點人數,很快就發現了問題。
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喊出來:“梁隊,李教授的學生遲洋洋不見了!”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在隊員們中激起了軒然大波。
向導走過來,臉上都是沙土,對大家說道:“我看見了,趙隊和那個女隊員一起被大風卷走了,那女隊員被甩的掛到了車外,眼看著就要被大風卷走,是趙隊下車救了她,可是……就在馬上回到車上的時候,他們兩個被一陣大風給卷飛了,一瞬間,就看不見了。”
隊員們議論紛紛,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幾個年輕的隊員已經紅了眼眶,甚至有人開始低聲啜泣。
梁景玉眉頭緊鎖,心中泛起一絲焦慮,但他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這個時候自己絕不能亂,否則整個考古隊都會陷入崩潰。
梁景玉提高了音量,語氣沉穩而有力的說道:“大家安靜!,慌什么!我比各位都了解我的同事,他在野外的求生能力是你們想象不到的,為什么這次考古行動會讓我們來保證你們的安全,我相信我的搭檔,現在我們最重要的事情是檢查所有物資,并且看一下傷者的傷勢。”
梁景玉在心里默默的補充一句,趙行舟你可要爭氣啊,別讓我打臉啊。
他的話讓騷動的人群平靜了一些,朱晨陽和李教授這時候也趕了過來,朱晨陽還好,并沒有受傷,只是李教授就有點慘了,臉上已經撞出一大片淤青了,看樣子身上應該也有傷。
朱晨陽滿臉焦急的看著梁景玉。
“梁隊,我們現在是不是要去先找人?”
李教授也是這個意思,聲音都是沙啞的,自己的學生失蹤,他內心一片焦灼。
“梁隊,我們先去找失蹤的人,他們身上連水都沒有,在沙漠里這可是要命的啊。”
梁景玉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但他依舊堅定地說道:“不行,先檢查物資,快一點,各位身上也或多或少的都有傷,我們也不知道他們二人被吹到了哪里,我們去哪里找?無頭蒼蠅的在沙漠中尋人那就是自尋死路。”
“趙行舟沒問題的,有他在就一定沒問題,那個被卷走的隊員他一定能救下來。”
向導有些著急,他一直和趙行舟一輛車,趙行舟被卷走時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是,趙隊身上連個指南針都沒有啊,怎么辨別方向?”
梁景玉指了指天,語氣堅定的說道:“趙行舟精通天文地理,就算沒有指南針,他也能通過夜觀星象來辨別方向,他肯定知道我們會想辦法匯合,而我們最好的方法不是互相尋找,而是去找到最近的水源。”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當務之急是檢查物資,確定能繼續趕路之后我們立刻動身,大家先把能用的物資整理出來,尤其是水和食物,務必妥善保管。”
向導突然眼睛一亮看著梁景玉說道:“對了,往東的方向走大概半天的路程,有一個小鎮,那是一個綠洲,也是沙漠里的一個補給點,我們可以去那里匯合,趙隊也知道那個地方,之前在車上的時候我們說到過那里,還說如果有身體不適的可以先送到那里等著,等到考古任務結束之后再去接人。”
“趙隊應該也會想辦法去那里的,而且,看樣子咱們的車是開不了了,我們到那還能雇傭駱駝。”
梁景玉思索了片刻,覺得這個提議可行。
目前車輛已經無法使用,徒步前往綠洲小鎮是唯一的選擇,那里有水源和人煙,相對來說更加安全,而且按照他對趙行舟的了解,趙行舟應該也會去那里的。
梁景玉拍板決定。
“大家立刻行動起來,把所有能用的物資,水、食物、帳篷、急救包都整理好,盡量精簡行裝,我們徒步前往綠洲小鎮,出發前再仔細檢查一遍,確保沒有遺漏重要物品。”
隊員們雖然依舊擔心趙行舟和遲洋洋的安危,但在梁景玉的帶領下,還是迅速行動起來。
分工合作,整理物資,檢查受傷的隊員,進行簡單的包扎。
他們相信梁景玉,在生死關頭趙行舟能沖進風沙中救人,他們相信這樣的兩個人,一定能帶他們活著出去。
與此同時,在沙漠的某個地方,趙行舟艱難的從一堆黃沙中爬出來,渾身酸痛,露在外面的皮膚上布滿了細小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吐出幾口帶著沙土的唾沫,喉嚨干澀得像是要冒煙。
剛才被沙暴卷到空中的經歷,讓他現在還有些頭暈目眩,摘下臉上的防風鏡,看著湛藍的天空,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一樣。
他緩了一會兒之后掙扎著坐起身,環顧四周,茫茫黃沙一眼望不到邊際,剛才的沙暴改變了地貌,原本熟悉的參照物早已不見蹤影,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道車隊現在位于什么方位。
隨后想到什么他心中一緊,連忙低頭尋找:“有人沒?”
那個和他一起卷進風沙中的女隊員呢?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沙堆動了動,一個腦袋艱難地探了出來,正是那個女隊員。
她的頭發凌亂不堪,臉上沾滿了沙塵,衣服也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顯然受到了極大的驚嚇,眼神呆滯,臉上還掛著淚痕。
趙行舟連忙爬過去,扶住她的胳膊:“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看到趙行舟,緊繃的情緒瞬間崩潰,眼淚再次涌了出來,她哽咽著說道:“趙……趙隊,我沒事,就是……就是害怕。”
趙行舟松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別怕,現在安全了,沙暴已經停了,對了,你叫什么?”
女生在趙行舟攙扶下站穩身體:“我叫遲洋洋,是李教授的學生,這次多謝你救了我,我們現在在哪里?老師他們呢?。”
趙行舟檢查了一下她的情況,確認只是一些外傷沒有大礙才松了一口氣。
這個環境受傷可是要命的。
趙行舟抬頭望了望天空,此時太陽已經西斜,雖然依舊炎熱,但比正午時分稍微好了一些。他皺了皺眉,說道:“不知道這是哪里,現在暫時聯系不上他們,不過放心吧,我會帶你找到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