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站在石棺旁邊的三人好像沒有聽到朱晨陽的話一般,滿臉詫異的盯著石棺里面那腐臭味刺鼻的黑水,那黑水漆黑如墨,密度卻要比墨水看著高出很多,表面還有一層幽黑的光澤。
梁景玉的手不小心貼到了石棺的旁邊,‘嘶’的一聲,倒抽了一口冷氣,說道:“這石棺的溫度下降了好多。”
趙行舟用指尖觸摸了一下石棺的外壁,也是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宋玉輝說道:“我翻過無數的大墓,但是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出現,這液體究竟是什么東西。”
趙行舟搖搖頭。
“這東西怎么看怎么詭異,咱們都不要碰到。”
說完之后看向等在大殿門口,臉上都寫滿焦急的眾人,擺了擺手,讓他們過來。
朱晨陽和李教授趕緊帶著學生走了過來,快靠近石棺的時候,趙行舟出聲提醒道:“任何人都不要接觸石棺,更不要接觸石棺內的黑水。”
黑水?
眾人都是一愣,等到看清石棺內的東西之后,他們也懂了趙行舟的意思。
宋玉輝對朱晨陽說道:“朱教授,這里面的液體還是要化驗一下的,看看有沒有危險。”
朱晨陽點點頭。
“對,需要化驗一下,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就將這些黑水滔出去。”
幾個考古隊員拿著專業的設備提取了一些石棺之內的黑水,隨后說道:“大家先撤出去,這里也不用留人值守,化驗結果沒出來之前,任何人都不要觸碰這石棺之內的黑水。”
帶著試管回到了地面的營地,前幾天剛送來一套化驗設備,正好能派上用場,李教授看著那幾個裝有黑水的試管說道:“光等化驗結果不夠,咱們得先做個簡單的毒性測試,最好是找活物。”
地下古城挖掘的這段時間地面上也沒消停,補給物資,和支援設備都在源源不斷的輸送到這里,已經有了一條穩定安全的路線了。
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一輛越野車卷著沙土就飛馳而來,車上下來一個當地人,從后座上拎下了一個籠子,里面是一只活蹦亂跳的雞。
幾個隊員給那只雞喂了一點取出來的黑水,隨后又關回到了籠子里面,不少人都圍著那個籠子觀察,都很好奇那些黑水會不會有什么毒性。
過了半個小時,那大公雞依舊撲騰著翅膀,沒有任何異常,依舊精神抖擻。
李教授松了一口氣。
“看來是沒毒。”
朱晨陽卻搖了搖頭,眉頭依舊緊鎖:“不能大意,很多毒素潛伏期長,而且這黑水的氣味太詭異了,就算沒毒,也絕對不簡單,還是在等等看吧。”
趙行舟點點頭,示意眾人都退到安全距離。
在等待化驗結果出來之前大家也都沒有閑著。
趙行舟和梁景玉主要就是觀察著石棺,以防止突生異變,宋玉輝則是和考古隊一起繼續清理挖掘之前進行到一半的勘察工作。
分工明細,大家都在有條不紊并且盡最快的速度推進手頭上的工作。
大殿兩側的石俑從他們進來之后就在留神著,之前光影晃動時,它們的影子貼在墻壁上像是在蠕動,此刻近距離觀察,才發現這些石俑的造型極為奇特。
它們并非傳統的武士俑或侍從俑,也并非是古墓中常見的殉葬俑,造型十分奇特,因為頭盔之下不是人頭,而是鳥首,鳥首的造型酷似禿鷲,卻長著三只眼睛,并排的三只眼睛,瞳孔處鑲嵌著黑色的琉璃,在手電筒的光束下泛著幽光。
石俑有的是匍匐狀,有的像是在跳躍,也有的像是在掙扎……
宋玉輝撫摸著石俑的鳥首,語氣中滿是激動。
“這些是西夏密宗的神鳥俑,象征著守護與鎮壓,三只眼睛代表著‘天眼’,能洞察陰陽,防止邪祟逃脫,看來這座大殿本身就是封印的一部分,石俑、祭壇、地下河、墨玉棺,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閉環。”
朱晨陽注意到石俑的底座上刻著密密麻麻的西夏文,立刻讓隊員用相機拍攝下來:“把這些文字都記錄好。”
與此同時,李教授帶領的另一組在之前發現的那兩個偏殿繼續清理工作,殿內散落著許多殘破的陶罐和石碑。
石碑上刻著大量的西夏文,還有一些已經剝落的不剩多少的彩繪壁畫。
趙行舟不斷的盯著時間,看時間差不多了,對兩位教授說道:“今天就先到這里吧,天黑之后不要在這里待著了,還不清楚那石棺之內的黑水有沒有問題,咱們都謹慎一些。”
趙行舟沒出口的話其實還有關于那月之精華的事情,現在這座地下古城基本上已經全部都打開了,可是那月之精華的異象依舊是一個謎團,石棺打開之后沒有預想中的尸體,那之前葬在這里的尸體呢?
那些黑水不可能會將尸體腐蝕掉,否則那只喂了黑水的雞不會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的變化。
李教授還想繼續在下面工作一會兒,被趙行舟嚴令禁止了。
依舊是趙行舟和梁景玉走在眾人的最后面,回到地面上之后,朱晨陽和李教授點完人數,核對沒缺少任何一個人之后,他倆才算是放下了心。
一行人灰塵樸樸的回到營地,簡單的清理一番然后圍著篝火吃著晚飯。
上來后的第一件事情大家就是去觀察那只公雞,發現依舊活蹦亂跳的眾人心里也放心了下來。
暖意融融的篝火邊,圍坐著好些人,一邊吃著一邊閑聊著。
朱晨陽情緒很高,喝了一口熱乎乎的蔬菜湯之后看向趙行舟,語氣都是壓不下去的高興。
“明天早上那只公雞要是還沒事的話,我們是不是就能動那個石棺了?說實話,我從事考古工作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神奇的棺槨,無論是形式上,還是材質上,都是前所未有的發現,咱們之前發現的那些資料,我和李教授整理了一些已經確定的內容,發到了考古相關的論壇上,引起了很大的轟動啊。”
李教授也是面臉笑容的說道:“朱教授說的不錯,不僅僅是朱教授,我也是第一次見到西夏時期這么完整,這么離奇的古墓,有很多學者都想親自過來看看,但是這就的環境條件實在是太艱苦了,他們過來太危險了,所以才會一直猶豫。”
朱晨陽連連點頭。
“對對對,李教授這么一說我還想起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呢,我老師的一位摯友,今年已經八十多歲了,可謂是咱們考古界一位響當當的人物,現在發現的那些震驚海內外的古墓,有百分之八十都有這位老者工作的身影,這次直到了西夏古城的事情之后,真的是激動壞了,前幾天非要過來實地參加工作,要不是兒女阻攔著,現在估計已經都到了,為了過來,自己還偷偷的去醫院做了一個全身體檢。”
“哎,有些遺憾,雖然身體沒有大問題,可是八十多歲的高齡怎么可能還折騰到著沙漠中心呢,幾個孩子現在是輪番看著他,生怕他真的偷偷的過來。”
李教授的眼睛有些濕潤,不僅僅是他,好幾個工作人員的眼睛都紅了。
朱晨陽感慨的長嘆一聲,抬頭看著滿天的星星,很是欣慰的說道:“這個西夏的地下古城唄挖掘出來,不僅是我們這一輩考古人的驕傲,更是彌補了我國那曾經丟失的一段歷史,意義是想象不到的,所以,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的話,我也想親身過來看看,哪怕葬身在這沙漠中了,也是死而無憾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談論著古城的挖掘情況,也有在說自己的感想心得,也有在抒發這次的不容易……
趙行舟和梁景玉對視一眼,他們雖然聽不懂一些專業術語,對考古的事情也并不是很了解,可是看著一個個情緒高漲的樣子,臉上也掛著淡淡的笑意。
一個人,在路途中找到了自己的價值,找到了自己想要為之奮斗的方向和事業,那真的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就像是他們,759局的每一個任務都充斥著危險,可以說都有可能出去了再也回不來了。
可是每個人都期待著出任務,都期待著新的征程,那不僅僅是一段冒險的任務,更是自己生命中不可取代的意義。
宋玉輝像是一個局外人坐在遠處,神情平淡,無悲無喜,目光盯在地下古城的入口。
趙行舟拿起一碗熱湯走到了他身旁坐下,順手將湯碗遞了過去:“沙漠的晚上冷的能凍死人,喝完熱湯好好睡一覺,只要今天還活著,那就只想今天的事情。”
宋玉輝接過湯碗道了謝,說道:“窮的時候我就在想,只要有一個饅頭,不,半個饅頭我就知足了,后來有錢了,我就想,換個更好的車,更好的房,哈哈哈,現在才明白,人啊,最重要的就是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