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通過熱成像儀看到,他的體溫在幾秒內驟降,身體蜷縮成一團,嘴里發出凄厲的慘叫,不到半分鐘,便成了一具僵硬的尸體。而他身邊的同伴,也被煞氣波及,有的雙目流血,有的瘋瘋癲癲地往竹林里沖,最終消失在陰木的陰影中。
阿卿搖頭道:“兌位的符文是‘制風煞’的關鍵,強行破壞,等于給凹風煞松了綁。探神手還是太急了,只知氣口所在,卻不懂‘制煞先順氣’的道理。”
沒過多久,血口潭方向又有了動靜。這次是幾道飄忽的黑影,行動無聲無息,正是趙家的陰煞衛。他們沒有直接靠近廟門,而是繞到血口潭邊,從懷中掏出幾枚刻著“陰煞引”紋路的玉佩,扔進潭中。玉佩落水的瞬間,潭水泛起黑色的漣漪,一股濃郁的陰煞順著潭水往上涌,直奔佛影廟的“離位”。
離屬火,對應血口潭的水煞,本是“水火相克”,趙家卻想用陰煞強化水勢,逼離位的八卦符文失效。
“趙玄棺這是想‘以煞破煞’。”我瞇起眼,“可惜他忘了,這八卦陣是‘三煞制衡’,水煞過盛,必會引發其他兩煞的反噬。”
果然,陰煞衛剛催動潭水的煞力,斷頭崖方向就傳來一聲巨響,崖壁上的碎石滾落,一股赤色的煞氣直沖云霄,與血口潭的黑色煞力在空中相撞。
兩道煞力交織之處,空氣仿佛被撕裂,佛影廟的屋頂青銅古鏡突然亮起一道微光,反射出的光芒打在兩道煞力上,竟將它們硬生生逼退。而那幾名陰煞衛,被兩股煞力的余波掃中,身體瞬間變得透明,最終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幾縷黑煙。
張慕瑤松了口氣道:“銅鏡的陽氣雖衰,但‘反射煞力’的本能還在。”
“趙家也失敗了。”
我望著屏幕上恢復平靜的佛影廟道:“他們不是失敗,是在試探。探神手試出了兌位的兇險,趙家試出了離位的制衡,接下來,他們該動‘坎位’了——對應斷頭崖的煞力,也是八卦陣的最后一個氣口。”
“我在想,下一批探路的人會是誰?”
紅外熱成像儀很快捕捉到廟北的陰影里,出現了更多的人影,既有探神手的亡命之徒,也有趙家的陰煞衛,甚至還有幾個穿著普通衣物、卻渾身散發著陰寒氣息的人。
“三方都動了。”金千洋道,“他們想聯手破坎位?”
“這里會不會有夏宸的人?”
“可能性不大!”我冷笑,“探神手想借趙家的陰煞衛擋煞,趙家想借探神手的人消耗坎位的氣,他們都不希望自己的精銳受損,有可能會雇傭一些當地的術士。”
“無論是探神手,還是趙家都明白一個道理——寧可與魔門合作,不能沾上夏宸,否則,就是一場滅頂之災。”
我正在說話的時候,廟北的人影便開始了行動。
探神手的人先拋出幾枚燃燒的桃木符,桃木的陽氣暫時壓制了斷頭崖的赤色煞力;
趙家的陰煞衛趁機靠近坎位的墻基,用利爪撕扯著上面的八卦符文。
那幾個術士則站在遠處,手里拿著不知名的法器,似乎在等待最佳時機。
可就在符文被撕開一道裂縫的瞬間,斷頭崖的煞力突然暴漲,赤色的煞氣如同巖漿般噴涌而出,瞬間吞噬了幾名探神手的亡命之徒。陰煞衛想要后退,卻被煞氣纏住,身體在煞力中扭曲變形。那個術士,不僅沒有上前,反而轉身就走,仿佛只是來確認坎位的虛實。
“愚蠢。”張慕瑤搖頭道,“坎位是‘斷運煞’的核心,符文破損,煞力會直接反噬所有靠近的人,他們以為人多就能硬扛,簡直是自尋死路。”
我看著屏幕上倒下的人影,緩緩起身:“他們的試探結束了,也替我們摸清了三個氣口的兇險——兌位怕‘硬破’,離位怕‘煞盛’,坎位怕‘符文損’。現在,我們知道該怎么補局了。”
張慕瑤收起監控設備:“行動組那邊已經傳來消息,紅發繩、艾草、桃木枝都已備好,三局的太陽能聚陽鏡也在路上,明日一早就能到位。”
“很好。”我望著佛影廟方向,“今晚的戲看完了,接下來,該輪到我們出手了。”
阿卿突然指著羅盤,臉色微變:“等等,煞力的流轉不對勁——三煞被他們這么一攪,雖然沒失控,卻有一部分順著氣口涌入了廟內,而且……廟內的氣場,好像多了一股不屬于三煞的力量。”
我心中一凜,立刻看向無人機傳回的畫面:廟內的正殿,原本漆黑一片的墻面,竟隱隱透出微弱的紅光,那些跪拜的影子,似乎動了一下。
“是夏宸。”金千洋沉聲道,“他最后一個出現了,他在借三煞的混亂,試探廟內的真正秘密——黑水河的入口,恐怕就在正殿之下。”
我雙拳一緊道:“這局比我想的更復雜。趙玄棺和探神手是明棋,夏宸才是暗棋。”
“探神手、趙玄棺不止給我們探了路,也給夏宸探了路。”
“夏宸卻直接封死了三煞局。”
“他要干什么?”
阿卿也皺起了眉頭:“以夏宸的身份,不會玩那種我不做事,也讓你做不成的把戲……”
阿卿忽然醒悟道:“我知道了,他是在拖延時間。”
“佛影廟里應該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這個秘密會在幾天之內呈現。”
阿卿轉頭吩咐道:“沈嵐熙,讓情報組那邊馬上調集近六十年以來,佛影廟附近發生的所有異常自然現象——無論是天象異動、地質異響,還是潭水變色、竹林枯榮等異狀,一絲一毫都不能遺漏。”
見我們面露疑惑,阿卿馬上解釋道:“風水之道,以甲子為輪回,六十年地脈一換運,天兆一應劫。郭璞《葬經》有云‘氣乘風則散,界水則止’,夏宸拖延時間,絕非無的放矢。他封死三煞局,是在等六十年一遇的‘地脈通靈’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