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曉被打擊得不輕，靠在副駕駛座上，眼神發直：“哼，我就知道那個段先陰魂不散。沒想到邵明軒是他的朋友！
他竟然還教唆他來報復我！還有那個邵明軒，看著人模狗樣的…居然是這種垃圾！”
蘇晚晚握緊方向盤，努力平復呼吸：“曉曉，這種人不值得難過。以后相親一定要多長個心眼。”
林曉曉冷哼道，“不行，我得給段先回個禮才行。”
蘇晚晚不置可否，她猶豫著問道，“曉曉，你還記得程川嗎？”
林曉曉搖了搖頭
蘇晚晚一驚，“怎么會，你之前告訴我說他在療養院呢！”
林曉曉苦思冥想依然沒有結果，“晚晚，你知道，我記性不好。我記不清了！”
蘇晚晚泄氣地按了按喇叭，催促前面的車輛。
送林曉曉回家后，蘇晚晚獨自開車在路上漫無目的地轉了很久。
邵明軒那張與邵峰極其相似的臉，不斷在她腦海里盤旋。
為什么那么像？僅僅是巧合嗎？
她猛地調轉車頭，打開導航，輸入了之前模糊記下的那個療養院名字。
一路上，她的心懸著，既期待又害怕。
到達那家位于市郊、環境清幽的療養院，蘇晚晚停好車，深吸一口氣，走向前臺。
“您好，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前臺護士微笑著詢問。
“您好，我想咨詢一下，這里是否有一位名叫程川的先生入住？大約…七八十歲的年紀。”蘇晚晚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護士在電腦系統里查詢了一下，很快抬起頭，臉上帶著禮貌的歉意：“抱歉，女士，我們療養院目前沒有叫程川的入住記錄。”
蘇晚晚的心沉了一下：“那…以前呢？大概幾年前？或者十幾年前？”
護士搖搖頭：“系統里沒有查到任何時期的入住記錄。您是不是記錯名字或者記錯地方了？”
“…可能吧，打擾了。”蘇晚晚勉強笑了笑，轉身離開。
走出療養院大門，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沒有程川這個人…
難道…那一切真的只是一場夢？
因為現實生活壓力太大，所以她臆想出了那么一段驚心動魄的穿越經歷？邵明軒長得像邵峰，也只是巧合？
不對，銀行卡里的數字不是假的。
可是為什么程川不在這里。難道她走后那個年代的他們又發生了變故？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車上，呆了很久，才想起另一個人——謝時意！
陸遠澤不是他舅姥爺嗎？
她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撥通了謝時意的電話。
“謝時意，是我蘇晚晚，我想向你打聽個人。”蘇晚晚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你還記得你舅姥爺陸遠澤嗎？”
電話那頭的謝時意愣了一下，隨即語氣變得有些奇怪：“嗯，聽姥姥說過，那是她大哥。不過他很早的時候就失蹤了！”
他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他跟他的兒子一起消失了很多年，反正很多年前就失去聯系了，家里人都當他不在人世了。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失蹤了？
蘇晚晚的心猛地一跳，又迅速沉了下去。
連最后一點線索也斷了。
“沒什么，就是偶然聽到一個名字，隨便問問。謝謝你了。”她匆匆掛了電話，將額頭抵在冰冷的方向盤上。
所以，真的是一場夢嗎？
那些鮮活的人，那些熾熱的情感，那些生死與共的經歷…都只是她大腦虛構出來的產物？
陸遠澤、邵峰、程川、邵雪、柳汐…他們都不存在？
…
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天，蘇晚晚強迫自己振作起來。
生活還要繼續。
她收拾心情，去醫院銷假，又回到了醫院上班。
忙碌的工作暫時填補了內心的空洞，但每當夜深人靜，那種悵然若失的感覺便會悄然襲來。
這天下午，她正在診室坐診。
“下一位。”她頭也沒抬，習慣性地喊道。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坐在對面的椅子上。
蘇晚晚一邊看著上一份病歷結尾，一邊例行公事地問：“哪里不舒服？”
對方沒有立刻回答。
蘇晚晚抬起頭，看向病人。
只見對方戴著黑色的口罩和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但就在目光接觸的那一瞬間，蘇晚晚忍不住皺眉。
那雙眼睛！即使遮得再嚴實，她也絕不會認錯！
是邵明軒！
他怎么找到這里來的？！還這副打扮？！
邵明軒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露在外面的眼睛彎了彎，帶著明顯的戲謔。
他慢條斯理地摘掉了口罩和帽子，露出了那張讓蘇晚晚極度不適的臉。
“蘇醫生，別來無恙？”他笑得像個老朋友，仿佛咖啡館那場鬧劇從未發生過。
蘇晚晚強壓下立刻按呼叫鈴讓保安把他趕出去的沖動，冷著臉：“邵先生，如果你是來看病的，請描述病情。如果不是，請你立刻離開，不要耽誤其他病人時間。”
邵明軒仿佛沒聽到她的逐客令，自顧自地說：“那天之后，曉曉就把我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蘇醫生，你這招‘潑咖啡加揭老底’，可真是夠狠的。”
蘇晚晚不想跟他廢話，直接伸手去按呼叫鈴。
邵明軒卻更快一步，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涼，力道卻很大。
蘇晚晚像被毒蛇碰到一樣，猛地甩開他的手，厲聲道：“請你放尊重點！這里是醫院！”
邵明軒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樣子，眼神卻更加玩味：“別激動。蘇醫生，我只是很好奇…你為什么從一開始，就看我不順眼？我們之前…真的沒見過？”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蘇晚晚，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蘇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依舊維持著冰冷的面具：“邵先生，我對你個人沒有任何意見。我只是單純厭惡欺騙感情、算計朋友的人渣。這個理由夠充分嗎？”
邵明軒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又笑了起來，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副賴定這里的樣子：“蘇醫生，說話別這么難聽嘛。商業聯姻，各取所需，不是很正常嗎？至于賭約…那是朋友間的玩笑，當不得真。”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不過…蘇醫生，你第一次看我的眼神，可不是看‘人渣’的眼神…那更像是…見了鬼？或者說…看到了某個…不可能出現在這里的人？”
蘇晚晚的后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察覺到了！
她強裝鎮定，拿起筆，開始快速寫處方單，頭也不抬地說：“邵先生想象力真豐富。如果你沒有身體不適，就請吧。我很忙。”
她將一張寫著“建議轉診心理科”的處方單撕下來，推到邵明軒面前。
這是毫不客氣的羞辱和逐客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