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屋內一片寂靜,隨即,幾道堅定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連同珍珠里傳出的瀾歌的聲音,匯成一股強大的力量:
“愿意!”
“當然!”
“我會追上!”
“求之不得!”
“定護你周全!”
蘇爽的坦誠,如同揭開了所有蒙在心頭的迷霧,也將更大的責任和更緊密的聯系,放在了每一個人肩上。
前路依舊兇險,但目標從未如此清晰,團隊的核心,也從未如此凝聚。
……
翌日清晨,人魚王子甚至來不及休息,帶著一身風塵和水汽,直接找到了正在院內與蟄砂商討巫具改進細節的蘇爽。
他甚至連口水都顧不上喝,俊美的臉上帶著奔波后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凝重。
“蘇爽,蟄砂大哥,有緊急情況!”瀾歌的聲音因為急促而有些沙啞,“我截獲了一些通過海族特殊渠道傳遞的密訊,不得不立刻趕回來!”
“司瀚確已逃入萬獸城,并且似乎得到了某位實權人物的庇護,行動并未受到太多限制。”
“那位海鷗族的大巫師行蹤愈發詭秘,他頻繁出入祭司殿深處的禁地,并且通過一些隱秘的渠道,大量收集與深海古老之力相關的禁忌材料和文獻。他似乎……在秘密籌備某個極其龐大而危險的儀式,很可能與強行調用甚至獻祭深海之力有關。”
“此外,萬獸城近期不僅陸空巡邏加強,連臨近的河道、湖泊都增派了巡邏隊,戒備森嚴,像是在嚴防死守什么,或者說……像是在防備來自水下的什么東西。”
瀾歌的藍眸中充滿了擔憂:“所有這些情報都指向一點——萬獸城所圖甚大。他們內部可能正在進行一個驚人的陰謀,而且,極有可能與外部勢力勾結。司瀚的投靠,或許就是其中一環。”
這個消息,無疑印證了之前麋鹿長老的暗示,并將危險等級提到了最高。一個可能勾結外部勢力、試圖操縱禁忌力量的萬獸城,遠比一個單純通緝蟄砂和星落的萬獸城要可怕得多。
氣氛一時間更加壓抑。
就在蘇爽和蟄砂消化這些驚人情報時,封衍不知從哪里溜達了過來,恰好聽到了后半段。
他的目光在焦急的瀾歌和凝重的蘇爽身上轉了轉,又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暗金色的豎瞳閃過一絲算計。
蘇爽雖然已經表明對幾位獸夫盡量公平,不偏愛。但是,她更信任、更在乎蟄砂,是顯而易見的。
而蒼墨、翎風與蟄砂關系更近,他得為自己的家庭地位拉攏一下其他人。
封衍湊到瀾歌身邊,用手肘碰了碰他,壓低聲音催促道:
“喂,小人魚,聽到沒?情況越來越危急了。你這名分還沒定下來呢,磨蹭什么?趕緊的,找蘇爽把刻印辦了!多一份力量聯結,多一分保障!難不成等到了萬獸城,你還想以‘朋友’的身份參戰?”
瀾歌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他偷偷瞥了一眼正在沉思的蘇爽,心跳如擂鼓。被封衍這么直白地一說,他更是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我……我……”他結結巴巴,眼神飄忽。
蘇爽被他們的動靜吸引,抬起頭,看到瀾歌紅得快冒煙的臉和封衍那一臉“看我多幫你”的表情,有些疑惑:“怎么了?”
封衍立刻搶答:“沒什么。瀾歌說他有點悄悄話想單獨跟你說。對吧,瀾歌?”
他邊說邊對瀾歌使眼色。
瀾歌被趕鴨子上架,在封衍“鼓勵”的目光和蘇爽疑惑的注視下,腦子一熱,真的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蘇爽……能……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蘇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臉“功成身退”準備溜走的封衍,似乎明白了什么,心中有些好笑,又有些柔軟。
她點點頭:“好,去我屋里吧。”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蘇爽的房間。門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氣氛瞬間變得曖昧而緊張。
瀾歌緊張得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他看著蘇爽,那雙純凈的藍眸里盛滿了愛慕、羞澀和不知所措。
“蘇爽……我……”他鼓起勇氣,向前走了一小步,學著記憶中其他獸夫的樣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擁抱她。
蘇爽沒有拒絕,反而主動迎上前,輕輕握住了他微微顫抖的手,仰頭看著他,眼中帶著溫柔的笑意:“瀾歌,你想說什么?”
她的鼓勵像是最好的催化劑。瀾歌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低下頭,試探著,生澀地吻上了蘇爽的唇。
人魚的唇瓣微涼,帶著一絲海風的清新氣息,觸感柔軟得不可思議。
蘇爽能感受到他青澀的試探和那份小心翼翼珍藏的愛意,她微微閉上眼,回應了這個純潔的吻。
瀾歌的心跳的更快了,一種從未體驗過的甜蜜與悸動席卷了他。
他的身體瞬間僵住,隨即又軟化下來。
這是他第一次與心愛之人如此親密,人魚族特有的空靈氣息與蘇爽的溫暖交融,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戰栗和甜蜜。
他笨拙地嘗試著加深這個吻,手臂試探性地環上蘇爽的腰肢,情動之下,周身甚至泛起淡淡的如同月光般的藍色光暈。
然而,就在氣氛漸濃,瀾歌幾乎要沉醉其中時,他身體猛地一僵,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極其重要的事情,動作瞬間停滯。
“唔……等、等一下……”他猛地推開蘇爽,臉色漲得通紅,眼神慌亂無比,語無倫次地小聲急道,“對、對不起!蘇爽!我……我急著……尿尿!憋、憋不住了!”
說完,他竟像是身后有兇獸追趕一般,看也不敢再看蘇爽一眼,捂著某個不可言說的部位,倉皇無比地轉身就跑,差點被門檻絆倒,踉踉蹌蹌地消失在了走廊盡頭,顯然是去找廁所了。
蘇爽:“……”
封衍:“……”
蟄砂:“……”
剛剛聞訊趕來的蒼墨和翎風:“……”
這……算怎么回事?關鍵時刻掉鏈子,還是以這種令人哭笑不得的方式?
封衍捂著額頭,簡直沒眼看:“這條笨魚……真是……”他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