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愛舒回來的時候,手里還拿著冷掉的食堂盒飯。
雖然食堂的飯菜不好吃,可她媽和她做的更是一言難盡。
雖然她不是很習慣在這里啃饃餅,吃野菜,可壓根就沒得選。
只能盼著哪天食堂里炒個葷腥,能過過癮。
剛進門,屋里就飄來一陣濃郁的菜香。
她掀開廚房的門簾,就見灶臺上燉著湯,旁邊還有剛出鍋的紅燒豆腐和虎皮煎蛋。
她盯著那碟剛出鍋的虎皮煎蛋,蛋皮煎得酥脆,裹著琥珀色的糖醋汁,蔥絲翠撒在上頭。
換做以前,陸愛舒也就多看兩眼,可現在,她都快一個月沒吃過這么硬的菜了。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飯盒。
米飯硬得像砂子,野菜梆子蔫巴巴的,唯一一塊肉又干又柴,一時間,陸愛舒心里頓時堵得慌。
這菜她是真想吃,可這菜是顧婉君做的!
她可拉不下這個臉去吃。
顧婉君看到陸愛舒,倒也沒多想。
她是秉承著跟陸家人打好關系的念頭,可真要她刻意去討好陸愛舒,她也做不到。
哪怕陸愛舒沒什么壞心眼,可她說話跟屎糊了嘴一樣,又臭又難聽。
她最多也只能把陸愛舒當作紡織廠里不痛不癢的同事。
維持著不撕破臉的和諧。
\"回來了?\"顧婉君頭也不回地問,手里的鏟子還在鍋里翻炒著。
陸愛舒不痛不癢的點了點頭。
“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陸愛舒硬邦邦地吐出三個字。
\"哦。\"顧婉君應了聲,若無其事地把菜端上桌。
桌上擺著她剛剛做好的紅燒豆腐、西葫蘆雞蛋卷、虎皮煎蛋,還有青菜丸子湯。
桌上收拾得干干凈凈,幾碟小菜正端端正正的擺在桌面上。
光是這色澤和香味,就已經令人食欲大開。
這些都是顧婉君挑著這邊有的食材做的。
她余光瞥見陸愛舒盯著那碟虎皮煎蛋,心里明鏡似的。
不一會兒,大門嘎吱一響,傳來陸謹行和陸母的說話聲。
\"嗯?什么味道?\"陸母的聲音先飄了進來。
顧婉君迎到門口:\"媽,謹行,回來得正好,我燉了湯,還有紅燒豆腐和虎皮蛋,快洗手吃飯吧。\"
陸母看到顧婉君,神色微怔。
她可沒想到,這位大小姐竟然今天給她們主動做了飯菜。
母子二人洗了手,隨即來到飯桌上。
陸愛舒坐在一邊,扒拉著自己飯盒里干巴的飯菜。
陸母瞅了陸愛舒一眼,又看了看那桌上的菜,心里便明白幾分。
她夾起一塊虎皮煎蛋放進碗里:“這蛋煎得可真好,香得很——愛舒啊,別光啃你那冷飯,過來嘗嘗。”
陸愛舒眼皮都不抬,硬邦邦道:\"我不吃。\"
陸謹行扒了口飯,也跟著勸:\"姐,食堂那飯菜哪有婉君做的好吃?\"
\"閉嘴吧你!\"陸愛舒煩躁地瞪了他一眼,\"我又沒求著她做我的份兒!\"
饒是陸母此刻再不待見顧婉君,也做不出吃著飯菜還罵廚子的事。
\"怎么說話呢?\"陸母筷子一放,臉拉下來.
顧婉君垂著眼,慢條斯理地喝著湯,權當沒聽見。
陸愛舒咬緊后牙槽,胸口悶得發疼。
她想吃嗎?當然想!可讓她在這種氛圍下夾菜吃,比吞針還難受!
\"我說了不吃!\"陸愛舒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一聲響,她攥緊飯盒頭也不回地往外走,\"我回屋了。\"
陸謹行無語:\"她可真行,這脾氣倔得跟驢似的。\"
陸母也神色復雜的看了陸謹行一眼,合著她一人生了兩頭驢。
*
半夜,陸愛舒被餓醒了。
她翻了個身,胃里咕嚕一聲,像有把小刀在剜。在床上輾轉反側半天,餓得頭都有點發暈。
“煩死了!”她一骨碌爬起來,摸黑穿上鞋,拉開房門。
整個屋子靜悄悄。
她貓著腰,躡手躡腳地朝廚房摸過去。
灶臺上蓋著個竹編的菜罩子,她掀開一看——紅燒豆腐還剩半碗,虎皮煎蛋只剩了一塊兒,丸子湯倒是干干凈凈……她咽了咽口水,顧不得猶豫,抄起筷子就夾煎蛋往嘴里塞。
酥脆的蛋皮,裹著咸甜的醬汁,油香在嘴里炸開。
陸愛舒差點咬到舌頭。
怎么這么好吃?!
她顧不得冷了,埋頭扒拉剩下的剩菜,連豆腐渣都沒放過。
咔噠。
身后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陸愛舒渾身一僵,像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
“……姐?”
陸謹行站在廚房門口,一臉震驚。
自家老姐偷吃剩菜,嘴角還掛著醬汁。
“閉嘴!”陸愛舒壓著嗓子怒斥:“……我就是餓了,想吃點東西。”
陸謹行憋著笑,假裝沒看見她通紅的耳根,“要不……我去給你熱熱?”
顧婉君披著外套站在門口,手里還舉著煤油燈,一臉疑惑。
“怎么了?廚房怎么這么大動靜,是有老鼠嗎?”
等煤油燈照過去,顧婉君這才看到空了的菜碗,還有嘴唇油亮的陸愛舒。
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眼里閃過一絲笑意。
“……哦,原來是姐啊。”
說完,她轉身就走。
陸愛舒漲紅著臉站在原地,羞惱得恨不得掘地三尺!
這也太丟人了!
*
第二天中午。
陸家人都不在家。
顧婉君從空間里拿出一份國營飯店的紅燒肉,正準備大快朵頤。
突然,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錢嬸帶著個大爺到了院子里來。
“婉君,我家這口子別的不行,修修補補可在行!”錢嬸子熱情地介紹,“你要修啥,直接跟他說!”
顧婉君把飯菜用罩子一蓋,淺笑道:“錢叔,麻煩您了。我這屋子的房頂有些漏雨,想補一補;另外……”她頓了頓,指了下院角一片空地,“我想新修個廁所,您看方便嗎?”
老錢順她指的方向看去,點點頭:“廁所好辦,挖個坑砌上磚就成。房頂的話,這兩天天氣干,正好換幾塊瓦。”
錢嬸子插嘴道:“廁所確實該修了!之前那茅房又臟又臭,下雨天還難走。你這丫頭一看就會過日子,一過來就開始幫著這里操持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