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陸家。
陸謹行端著剛煮好的紅糖雞蛋進屋,見顧婉君正盯著桌上的筆記本發(fā)呆。
“怎么了?”他問。
顧婉君抿了抿唇,猶豫道:“基地還有三天就要考了,我有點緊張。”
陸謹行眸光一頓,揉了揉她的腦袋:“本來也就是去試試,考不上也沒關(guān)系。”
顧婉君接過糖水,點了點頭。
話雖這么說,可她這段時間一直在練習(xí)寫稿子,做了不少準備。
要是真考不上這個崗位,她心里還真不好受。
*
三天后,軍區(qū)基地門口。
天剛蒙蒙亮,基地大禮堂外已經(jīng)排起了長隊。烏泱泱的人群擠在門口,有年輕姑娘、隨軍家屬,甚至還有從甘嶺農(nóng)場趕來的下鄉(xiāng)知情。
顧婉君裹緊了圍巾,站在隊伍中間。她目光掃過四周,恰好和遠處的顧素素對上視線。兩人隔空對視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挪開。
顧婉君沒想到,這資格審查,還真讓顧素素糊弄過去了。
竟然連筆試都能參加。
看來錢嬸子的兒子是真喜歡她。
為了她不惜走后門。
顧素素不知道顧婉君心里所想,反正錢明說了,只要能過筆試,面試他也會幫她想辦法的。
更別說這崗位還是顧婉君也想上的。
這樣一來,她就更有動力了。
后面的王秀芬穿了一件嶄新的藍布衫,正和旁邊幾個女人熱情交談,儼然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她看著排在前面的顧婉君,心中冷笑。
她這次可是費了不少勁,團長夫人口里打聽到這次考試的側(cè)重點。
更別說她天天都在準備,練習(xí)。
這個崗位,非她莫屬!
時間一到,大禮堂外就響起了洪亮的聲音——“進場!”
大門一開,人群涌動。所有人依次入座,考官分發(fā)試卷。
顧婉君低頭打開卷子,掃了一眼題目,心中已經(jīng)有了成算。
不到兩小時,顧婉君就寫完了。這題目不算難,但是勝在新穎。
她看著考場上不少人都在咬著筆頭,恐怕能進面試的人不會太多。
*
三天后,筆試放榜。
名單紅紙一張,剛貼到公告欄上就被人圍得水泄不通。
議論聲此起彼伏:
“什么?顧婉君進了?!”
“王秀芬竟然也進了?!還是第一名?!”
“顧素素?怎么沒聽過這個人?是知青嗎?”
“這些人是不是走后門了啊?!怎么分數(shù)這么高?!我才65分,她們竟然都是80多!”
【這第一名居然是王秀芬,我也是沒想到。看來她天天討好那些領(lǐng)導(dǎo)夫人,還發(fā)揮作用了。】
【要不是王秀芬走后門,咱們素素可就是第一了!可惡!現(xiàn)在咱們素素只能拿第二。】
王秀芬站在人群之外,嘴角忍不住上揚。她瞥了一眼不遠處同樣剛看到名單的顧婉君,故意抬高音量:“有些人啊,仗著自家男人是干部就以為自己高人一頭,可這肚子里沒墨水就是沒墨水。筆試能糊弄,面試可就不一定了。”
她這話一出,好些隨軍過來的小媳婦心里都不舒服了。
這顧婉君過了筆試都要被她說肚子里沒墨水,那她們算什么?
顧婉君面色不變,甚至微微笑了笑:“是啊,筆試比較好過,甚至能提前準備。秀芬姐,看來你沒少準備啊?”
剩下的話,顧沒說完。
可王秀芬去從她篤定的眼神中莫名心虛了。
這顧婉君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哼,我準不準備關(guān)你什么事?”
她為了掩飾情緒,白了顧婉君一眼。
顧婉君沒回答,反而意味深長地看向王秀芬:“面試可不比筆試,光靠準備可沒用。”
顧素素站在不遠處,看著顧婉君和別人斗嘴,不免多看了王秀芬一眼。
第二這個名次,她不是很滿意,但是總歸是進面了,并且還把顧婉君踩在后面。
這樣一想,她心情就順暢不少。
沒過多久,一個宣傳科女同志就走到了放榜欄。
她穿著一身嫩黃色的布拉吉,小鼻子小眼睛,頭發(fā)是最時興的齊肩短發(fā)。一看就是個精致又愛打扮的姑娘。
“王秀芬,顧素素,顧婉君……都在嗎?”
三人紛紛應(yīng)聲。
“好,你們過來跟我簽字,三天之后面試。”
*
剛簽完字,顧婉君就碰到了來這邊辦事的陸謹行。
辦公室里,陸謹行正站著聽旁邊的中年男人跟他說著什么。
穿在身上的軍裝板板正正,臉上也沒有多余的表情。
這還是她頭一次看到工作狀態(tài)的他。
于是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一旁的領(lǐng)著她們進來的肖秀秀察覺到她的目光,神色有些不善:“那邊是檔案室,別亂看。”
王秀芬和顧素素的臉上全是看好戲的神情。
這顧婉君,還沒面試呢,就把宣傳科的同志得罪了。
顧婉君點了點頭,抱歉道:“不好意思同志,我剛剛看到那人挺臉熟,就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肖秀秀點了點頭:“這里規(guī)矩比較多,下次注意就行。”
*
簽完字以后,王秀芬和顧素素就走了。走之前,顧素素過來搭話,問她怎么還不走。
顧婉君懶得跟她虛與委蛇,沒有搭理她,顧素素就咬著牙走了。
顧婉君站在辦公大樓門口,沒一會,陸謹行就下來了。
他身邊還跟著個穿著軍裝的女人。
一見到陸謹行,顧婉君笑彎了眼,招了招手:“陸謹行!”
男人一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