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老太婆是搞笑嗎還是認真的?】
【兩百塊錢!?咱們女配隨便漏點邊角料都不止這點了,她怎么好意思說口的?】
“這就是你們的態度?”一道冷冽的聲音插進來。
陸謹行站在門口,面容冰冷。
王武站在一邊,目光觸及陸謹行時,神情尷尬,渾身刺撓似的。
可他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辦法。
“營長,秀芬真的知錯了!我讓她給嫂子磕頭!”
“對對對,磕頭,小芬,還不趕緊給婉君磕一個!”
王秀芬小雞啄米似的在地上磕著頭,磕得砰砰作響。
陸愛舒撇了撇嘴:“磕頭?!你們王家真是一個比一個有意思!用錢不成,又要磕頭,磕頭了我小侄子就能回來嗎!?”
“趕緊滾!看到你們就惡心!”
陸謹行一步一步走過去,王武猛地僵住,冷汗直落。
“這事,不可能就這么算了。”陸謹行的聲音極冷,“該追究的我們會追究。”
王秀芬渾身發抖,突然崩潰地大喊:“那你們到底想怎么樣?!要我以命抵命嗎?!”
顧婉君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陸謹行走到她身邊,把身上的大衣攏到顧婉君身上,又把她摟在懷里輕輕拍了兩下。
“我再說一遍,這事沒得商量,滾!”
王武被陸謹行這兇狠冰冷的眼神嚇了一跳,趕緊帶著自家老娘和媳婦走了。
另一邊。
甘嶺農場集體澡堂外飄著朦朧的白霧,女人們端著搪瓷臉盆進進出出。
顧素素也在排隊,她的搪瓷盆里放著新買的香皂,哼著小曲,心情美滋滋。
誰能想到呢?
顧婉君滾下樓梯丟了孩子,王秀芬被全軍區唾棄,而她顧素素,馬上就要成為光榮的軍區宣傳科干事了!
\"喲,這不是咱們的‘準干事’嗎?\"一道尖細的嗓音從背后傳來,還把她的盆給推掉了。
顧素素猛地轉頭,看見張紅琪抱著手臂站在她身后。這女人穿著褪色的工裝,頭發油亮亮地扎成馬尾,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冷笑。
“怎么?準干事還要和我這些普通知青擠一塊洗澡啊?”
顧素素看到張紅琪當眾陰陽怪氣自己,心里的得意勁兒立馬變成一股怒火。她本來就是個掐尖要強的性子,現在既然馬上要成為宣傳科干事了,哪兒還忍得下這口氣?
她笑著,眼底卻泛著惡意,故作驚訝地歪著頭問:“紅琪姐,你這么關心我的崗位,怎么不關心關心你自己呀?”
張紅琪皺眉:“你什么意思?”
周圍排隊等著洗澡的女知青們也不由自主地豎起了耳朵,她們平時除了種地,最愛看的就是這種掐架的戲碼。
顧素素慢悠悠地彎腰撿起自己掉在地上的香皂,一邊打量張紅琪身上的舊工裝,一邊笑嘻嘻地說:“我聽說,你暗戀林志國同志很久了,是吧?”
張紅琪的臉“唰”地變了色:“你、你胡說什么!”
顧素素見她慌了,心里更是得意,聲音也跟著拔高:“喲,還不承認呢?人家林志國同志都告訴我了,他說喜歡皮膚白的、溫柔的,可不喜歡你這種,牛高馬大,黑得跟炭似的女人。”
“你!”張紅琪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又黑又紅,手捏成拳頭,指甲都快掐進肉里了。
圍觀的知青們有人“噗嗤”笑出聲來,也有人偷偷打量張紅琪,低聲嘀咕:“她好像確實挺黑的……”
張紅琪哪受過這種羞辱?她向來彪悍,當即就要沖上去扯顧素素的頭發:“你這個小賤人!”
沒一會,這女澡堂門口的動靜就把一堆好事的男知青也引了過來。
突然,一道沉穩的男聲傳來:“干什么?!澡堂門口鬧什么?!”
所有人齊刷刷回頭,林志國正冷冷地站在那兒,手里拿著臉盆,顯然也是來洗澡的。
這下好了,這瓜吃得更帶勁了。
林志國站在那里,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地盯著張紅琪。他身高腿長,又常年干活鍛煉,氣勢非同一般,走過來時,周圍女人們都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張紅琪,你在干什么?”他沉聲問,“澡堂門口吵吵鬧鬧的,影響不好。”
張紅琪瞬間漲紅了臉,黑亮的眼珠閃爍著委屈和憤怒:“志國同志,是她先——”
“我沒有!”顧素素飛快打斷她,眼圈立刻紅了,聲音顫抖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只是……只是說了一句紅琪姐皮膚曬黑了,她、她就罵我,還要打我……”
她低著頭,纖瘦的身子微微發抖,活脫脫一副被欺負卻不敢反抗的柔弱樣。
張紅琪氣的胸口劇烈起伏,拳頭攥得死緊:“你放屁!明明是你先!”
“張紅琪!”林志國皺眉,聲音壓低了幾分,“夠了!你看看你,大庭廣眾地大喊大叫,像什么樣子?”
張紅琪站在原地,氣得話都說不清楚了。
林志國已經先入為主地認為她在欺負人,她再解釋也只會顯得自己更潑辣無理。
她硬生生忍下這口氣,一把端起自己的臉盆,轉身就走。
可她沒走幾步,顧素素的聲音又不輕不重地從身后傳來:“紅琪姐,你、你別生氣了,我以后不亂說話了……”
張紅琪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顧素素這個小賤人!她不是想當干事嗎?她一定不會讓她得償所愿!
*
軍區辦公大樓。
錢前進拿著一沓紅頭文件,朝宣傳科干事肖秀秀招了招手:“秀秀,過來下。”
肖秀秀趕忙放下手里的鋼筆,小跑過去:“錢主任,有什么安排?”
錢前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從文件里抽出一張通知單,指著上面新寫的人名道:“這個宣傳干事的崗位,上次面試不是還沒定嗎?現在情況有變,咱們內部討論過了,就定顧素素同志,你把公示貼到公告欄去。”
肖秀秀一愣,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可是錢主任,上次面試不是還有顧婉君同志嗎?我聽說她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馬上就能重新面試……”
錢前進搖搖頭,露出一副“事情復雜你不懂”的神情:“小肖啊,顧婉君同志摔傷了,還把孩子摔掉了,這肯定沒有心思再工作了啊!而且這顧素素同志我們面試過了,各方面條件都不錯。”
肖秀秀心里鄙夷,面上還是疑惑:“可顧婉君同志連面試都還沒參加呢,就這么直接跳過她不合適吧?”
錢前進有些不耐煩了:“行了!這是領導的安排,趕緊貼出去,明天正式公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