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君?你起來了嗎?”錢嬸子嫂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
顧婉君連忙擦了擦手去開門,只見穿著藍布衫的錢嬸正抱著一只舊銅盆站在門口,看樣子剛洗漱完。
“陳嫂,這么早?”
錢嬸子探頭往院里瞅了瞅:“你家房子漏雨沒有?我一早起來,就聽好幾個街坊說家里漏雨了。上次你錢叔不是給你修房頂嗎?要是哪里有漏的你告訴我,我在讓他過來看看。”
顧婉君笑著搖了搖頭:“還好提前讓錢叔補了房頂,我昨晚睡得可香了。”
錢嬸點了點頭:“那就好。”
說罷,錢嬸又湊近了一些,眉眼擔憂:“婉君,這事要看淡一點,我看你這陣子都瘦了不少,得好好把身體養(yǎng)好,才是要緊事。”
顧婉君抿嘴不答。
錢嬸嘆了口氣,這事啊,別人也只能勸勸,說多了也沒用。
她話題一轉(zhuǎn),嘆息搖頭道:“昨天這場雨真作孽,聽我家老錢說,大隊里至少三成的麥子都泡湯了。這要再下幾天,山上野菜、地里的紅薯土豆,只怕都要遭殃,也不知道這個冬天又要餓死多少人。”
送走憂心忡忡的錢嬸,顧婉君回到廚房,站在灶臺前沉思片刻。
蒸汽從鍋蓋縫隙冒出來,黃米已經(jīng)煮出了米油,看起來營養(yǎng)又美味。
她從空間里摘了不少紅棗進去,又放了幾勺白糖。
想了想,她又沖了幾杯麥乳精。
這種事要是放在一般家庭,肯定會被罵鋪張浪費。
但陸家人和她,都是嘴刁的人,掙三十塊能把二十花嘴里。
所以她也沒什么心理負擔。
*
陸謹行是被一陣特別的香氣喚醒的。
他睜開眼時,窗外的光亮已經(jīng)比平常起床時亮了許多,轉(zhuǎn)頭一看枕邊空蕩蕩的,心里正納悶,就聽到院子里說話聲。
她媽、她姐還有她老婆,正坐在堂屋里喝粥吃早飯。
“醒了?”顧婉君臉上帶著柔柔的笑,“我煮了點粥,還沖了麥乳精,趁熱喝吧。”
【吃個早餐給咱們陸哥看傻了】
【要是一醒來有個美女老婆給你做早飯,還笑著喊老公過去吃,你不傻?】
【別的不說,顧婉君還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陸謹行坐到飯桌上時,粥里還浮著幾粒紅棗,香氣撲鼻。
配著麥乳精,更是香甜又可口。
可他看到顧婉君眼圈泛青,本來松快的心情又揪了起來:“昨晚沒睡好?”
顧婉君點了點:“睡不著,看外頭雨小了就起來了。剛才錢嫂來串門,說街上好幾戶人家屋頂漏雨,糧食也都受潮了。”
陸愛舒又舀了一碗:“還好咱們的屋頂修過了,不然我們家的存糧也要被淹了。”
剛說完,她又想起之前顧婉君說修房子,而她還在一邊陰陽怪氣。
頓時住了嘴。
幾個人就這么分食著這頓美味的早餐,外面的天空依舊陰沉,但屋里的溫度仿佛隨著這鍋熱氣騰騰的粥而回升。
“今天還要去農(nóng)場嗎?”顧婉君問道。
陸謹行點點頭:“得去看看排水情況。”
*
另一頭。
林政委拿著剛剛送到手上的崗位通知,眼里劃過一絲不滿。
這顧婉君,不是陸謹行的現(xiàn)任妻子嗎?
怎么這崗位又落到她頭上了?
想起那天在辦公大樓面前見到她時,那女人嬌嫩又明艷的臉龐,林秋陽心里不免生出一股子嫉妒。
歲月催人老。
她丈夫早死,娘家、婆家都遠在燕京。當年她也是為了逃避丈夫的死,才主動申請調(diào)到西北,建設邊疆。
她本來以為這一輩子就這么過去了。
可偏偏兩個月前,她對這新來的陸營長一見鐘情了。
更要命的是,這男人身上,有她前夫的影子。
若是以前,她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種破壞別人家庭的女人。
可這段時間的接觸,她發(fā)現(xiàn)這陸謹行不僅樣貌出類拔萃,性子也是謹慎細致,有分寸,言行舉止,樣樣都戳在她心坎上。
她可不想白白放手。
“小李,進來一下,幫我把這份通知拿回宣傳科,問問他們,這人還沒面試,怎么就錄用上了?”
沒一會,錢前進就從三樓跑到了五樓,他沒想到,這面試也能出這么多岔子。
以前這種小事張政委也從來不過問,怎么偏偏今天又問起這事來了。
到了辦公室門口,錢前進敲了敲門。
“請進。”
女人低沉穩(wěn)重的聲音從辦公室里傳出,錢前進這才推門進去。
一進門,林政委正襟危坐地翻看文件,眉頭微皺。
“林政委,您找我?”
林秋陽抬起頭,將手里的文件放在一邊:“錢科長,這份錄用通知我看過了。這個顧婉君同志怎么沒參加考試,就錄用上了?”
錢前進心里一緊:“害,林政委,您是不知道。本來有三個人進了面試,那第一名王秀芬面試當天把顧婉君同志從樓梯上推了下去,害得顧婉君同志流產(chǎn)了。這情節(jié)惡劣,這人就用不了了……
至于顧素素同志,當時資格審查的時候沒注意看,她父親是祁山防沙帶的勞改人員,所以按照規(guī)定,她也錄不了。”
“那照你這樣說,”林秋陽打斷他,眉眼里滿是不贊同,“這面試的程序就不用走了?”
錢前進額頭微微滲出汗珠:“這個...最近人才緊缺,咱們科室就想著這顧婉君同志筆試過了,面試又沒有了競爭對手,索性…”
“那也不能太隨便。”林秋陽嘆了口氣,語氣突然軟化,“這樣吧,明天再組織一場面試,我親自看看再說。”
錢前進如蒙大赦:“好的好的,我這就去安排。”
等錢前進離開后,林秋陽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還未干透的地面。雨后的空氣本該清新怡人,可她卻只覺得胸口堵著一股郁氣。
她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指尖輕輕轉(zhuǎn)動。這支筆,還是她丈夫生前送她的生日禮物。
“老魏...”她喃喃自語,“你說我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自己做得過分了。】
【女配本來就要面試啊,有什么不對,難不成想不勞而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