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顧婉君拿證剛領(lǐng)的工作證,跟著肖秀秀往辦公室走。
一路上,肖秀秀興致勃勃地給她介紹軍區(qū)辦公樓的各個部門。
這二樓宣傳科非常醒目,墻上間隔一米就有一張紅色宣傳標(biāo)語。
“咱們宣傳科跟后勤科挨得近,平時借器材、領(lǐng)東西都方便,對了——”肖秀秀壓低聲音,湊近道,“你知道不?你那個妹妹……顧素素,前兩天也被安排進后勤科了!”
顧婉君點了點頭,十分淡定。
她早就在字幕上知道顧素素混到了軍區(qū)后勤部。
肖秀秀抱著資料感嘆:“雖然只是臨時工,但聽說這工作可托了不少關(guān)系。”
顧婉君點了點,深以為是。
就她們那片隨軍家屬院,別的不說,光是營長、副營長的家屬,稀稀拉拉都有十來位了。
所以這工作能落到她一個下鄉(xiāng)知青的頭上,算得上是稀罕事。
話音剛落,走廊拐角處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和交談聲。
“素素,你剛來,我先帶你去領(lǐng)工作證。”
“謝謝李姐,麻煩你了。”
熟悉的嗓音柔軟溫和,帶著一貫的無辜和乖巧。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兩人拐過轉(zhuǎn)角,迎面撞上。
四目相對,空氣凝固了一瞬。
顧素素先是一愣,隨即露出驚喜的表情,快步走上前:“姐!你也在這兒?”
她穿著樸素的工裝,頭發(fā)梳成兩條麻花辮,和平時在知青點的柔弱模樣沒什么差別,但眼里的笑意卻透著一絲得意。
顧婉君扯了扯嘴角:“……是啊,真巧。”
【顧婉君要氣死了吧?沒想到咱們素素雖然被舉報了,但是還是有了工作!】
【素素寶寶真是太優(yōu)秀了,就是要這樣狠狠讓女配難受!】
旁邊的李姐一臉詫異:“你們是姐妹?”
顧素素親熱地上前一步,狀似無意地道:“是啊,我姐可厲害了,剛來就能進宣傳科,不像我,只能做個臨時工。”
肖秀秀聞言皺了皺眉,這話聽著怎么有點怪?
顧婉君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工作不分貴賤,素素,臨時工好好干,也有機會轉(zhuǎn)正的。”
顧素素笑容僵了一下,隨即低眉順眼地點頭:“姐說得對。”
氣氛微妙,肖秀秀清咳一聲:“那個……婉君,咱們先去辦公室吧,科長還等著呢。”
顧婉君淡淡“嗯”了一聲,徑直從顧素素身邊擦過,也沒再看她一眼。
等走遠了些,肖秀秀才悄悄捅了捅她的胳膊:“你這妹妹本事不小,以后她要是在這邊,指不定要經(jīng)常見面。”
顧婉君點了點頭,心里無語,怎么她跟個狗皮膏藥似的,甩都甩不掉。
上次她從樓梯上摔下來,眼見顧素素好似抓到了她的衣角,可后來她又松了手。
她一直分辨不出,她究竟是真的手滑了,還是故意撒手的。
可無論是哪種理由,她都沒有立場去責(zé)怪她。
畢竟顧素素沒有理由幫她。
“對了,王秀芬怎么樣了?是不是被送去坐牢了?”
“嗯,被送去坐牢了,故意傷害罪。”
肖秀秀長舒了口氣,義憤填膺道:“真是大快人心!我是真沒想到,她能惡毒到把你推下樓!”
話音剛落,肖秀秀自知失言,懊惱地咬了下嘴唇。
這可是人家的傷心事,她這張破嘴怎么就說得這么快呢!
\"婉君,對不住啊,我這人大大咧咧的,你別往心里去。\"
顧婉君搖搖頭:\"沒事,都過去了。
*
宣傳科辦公室的桌子是四張辦公桌湊在一塊。
像一個田字。
每個人占據(jù)著不同的小格子。
肖秀秀領(lǐng)著顧婉君走到靠窗的一張辦公桌前,拍了拍桌面:“這兒就是你的位置了,靠窗邊,光線好。”
顧婉君點點頭。
她和肖秀秀坐一邊,她的辦公桌靠窗,肖秀秀的則是靠門邊。
對面坐著兩個男人,一個模樣年輕些,另一個則看起來年長一些。
顧婉君打量他們時,他們也打量著顧婉君。
他們只聽說宣傳科新招進來的人模樣標(biāo)志,如今一看,這傳言還是有些保守了。
年輕的那位男同志站了起來,主動介紹道:“你好,顧同志,我叫韋杰,屬兔的,現(xiàn)在負責(zé)板報、宣發(fā)這部分工作,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問我。“
另外一位也緊隨其后:“你好,我叫肖陽。你叫我陽哥、肖哥都可以。“
顧婉君笑著點了點頭:“以后要麻煩你們了。”
她剛要坐下整理東西,錢前進就推門走了進來。
他濃眉方臉,五官和錢明有六分相似。
“顧婉君同志,大家都認識了吧?來,咱們歡迎一下!”
話畢,辦公室響起稀稀疏疏的掌聲。
錢前進滿意地點點頭,隨即拿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上:“行,那咱們就長話短說——待會,你去后山集合點看看修渠情況,拍拍照片,順便寫篇報道稿子回來。”
顧婉君微微一怔:“后山?拍照片?”
錢前進皺了皺眉,這顧婉君應(yīng)該不會用相機。
“一會讓韋杰教一下你,對了,這稿子得盡快交上去,給你兩天時間準(zhǔn)備。”
這安排明擺著是考驗她的能力,顧婉君沒有推辭:“沒問題,我這兩天一定抓緊寫出來。”
得到答復(fù)之后,錢前進就走了。
本來這顧素素他也是十分看好的,又是他侄子對象。
可惜了,這顧素素被舉報了。
要不然這工作也落不到顧婉君頭上去。
思來想去,錢前進得出的答案就是顧婉君命好。
毫不費力,工作輕輕松松的就到手了。
肖秀秀趕緊湊過來:“這時間有點緊張,你得趕緊準(zhǔn)備了,這事要是做不好,以錢科長的性子……嘖嘖。”
【我知道,這老登愛挑刺還愛罵人。】
【可不止能,放在那個年代都是畫餅、pua的高手。】
雖然顧婉君看不懂字幕上的意思,但也知道,這不是什么好詞。
她心里有些忐忑,但面上仍保持鎮(zhèn)定:“嗯,我一會學(xué)會了馬上過去。”
*
顧婉君學(xué)得很快,沒一會搞清楚了拍攝的流程。
她拎著相機就準(zhǔn)備出門。
一推開辦公室,面前的顧素素就把她嚇了一跳。
她端著搪瓷杯站在門邊,笑意不達眼底:“姐,你要哪里啊?”
顧婉君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轉(zhuǎn)而問道:“你怎么跑這來了?”
顧素素頓了頓,揚了揚手上的茶葉包:“剛剛路過,正準(zhǔn)備給大家泡點茶呢。”
她抿了抿唇,打量著顧婉君身上的相機,柔聲道,“姐,這相機你會用嗎?要不我陪你一塊兒去吧?”
顧婉君瞇了瞇眼,語氣冷靜:“不用。”
顧素素微微攥緊了杯沿,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很快又笑起來:“那、那你小心點……”
顧婉君垂眸,心里隱隱泛起一絲警惕。
她怎么知道她要去哪里?還說要陪她去?這顧素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