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怎么能欺負人呢!?”
“趕緊放開牛嬸!“
“放開牛嬸!“
圍觀的群眾越壓越近,甚至有些已經開始對陸謹行等人橫眉豎眼。
面色全是都他們的不滿和鄙夷。
這些當官的,就知道欺壓老百姓!
陸謹行扭頭對陶陽示意,讓他放開牛愛花。
顧婉君眉頭蹙起,緊緊盯著那領頭的男人,似乎總覺得在哪里見過。
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她想起來了!
這人不就是那天跟顧素素在林子里說話的卡車司機嘛!
她撥開人群,走向前去,“同志,你有點眼熟啊。“
那張閔看到她大咧咧地走過來,目光已然有了三分心虛,可面上他還是一副死鴨子嘴硬的神態。
他也記得顧婉君,無他,只因為這女同志長得太好看了些。
所以那天在林子里,他就對她印象十分深刻。
但這女同志也只是見過他罷了,他和顧素素合伙貪污物資的事,他們還沒掌握證據,又不能把他怎么樣!
張閔正氣凜然,一副寧折不彎的模樣,“同志,你現在跟我套近乎是幾個意思?難不成你覺得我會因為你眼熟,就放任你們欺負牛嬸嗎?“
此時,眼尖的劉明也認了出來,“這不是運送物資的司機同志嘛!“
提到物資,已經有些群眾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了。
那不成……
他們有勾結?
當然,陸謹行也很快想到了這茬。
張閔本以為自己偽裝得不錯,每次送貨都帶著帽子,卻不想,竟然還是被人認了出來!
他頓時面紅耳赤,“我是又怎么樣!”
陸謹行不緊不慢道,“那正好,一會牛愛花家里查完了,就去你家看看。”
聽到這話,張閔臉色變了,不過他又很快恢復之前那兇狠的模樣,“查就查!他娘的!你當老子怕你!”
*
沒一會,齊飛和何清歡就在這不大不小的院子里翻翻找找了好幾遍。
這地方確實找不到哪里能藏東西。
齊飛抿唇走到陸謹行面前,搖了搖頭,“營長,沒找到。”
原本縮在一邊鵪鶉似的牛嬸,聽到這話,腰板更直了,“俺就說俺是清白的!你們這些當官的!分明就是欺負人!
還害得俺連一鍋排骨都打翻了!哎喲,真是心疼死我了!”
“就是!欺人太甚!”
“賠錢!”
“對!快賠錢!”
張閔看熱鬧不嫌事大,這牛嬸家的東西他們都查不出來,更別說自己家的了!
“你們這些人滿嘴胡話,就是想讓咱們老百姓替你們挨罵!你們自己東西沒看管好,要賴在咱們頭上!要是都像你們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往咱們家里闖,咱們日子還過不過了?”
張閔的話句句戳在大伙心窩上。
他們每天都靠著自己下的的工分過日子,都是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農民。
這要是攤上這種事,那不就完了嗎?
牛嬸也是一個勁地點頭。
她全然忘了,她和這些人有本質的區別。
“大家別急。”
顧婉君聲音不大,但像涓涓細流,莫名能讓人聽進去。
“這事還沒有定論,雖然牛嬸家里都查過了,但現在家家戶戶都有地窖,咱們先去牛嬸家里的地窖看看,要是真確定了沒有東西,咱們肯定主動跟牛嬸道歉。”
她這話說得合情合理,一時之間也沒有了反對的聲音。
陸謹行站在一邊,眉頭微微皺起。
“這女同志說得在理,咱們聽這女同志的!”
“牛嬸,趕緊帶他們去地窖看看!”
“對!牛嬸!一會就讓這些人給你道歉!”
牛嬸臉色一白,顯然沒有想到這事已經超過了她的預料。
“俺家,俺家的窖早就不用了,都是些雞糞鴨糞,臟得要命……”
顧婉君挑眉看她,“牛嬸,咱們就這一個要求,難道你不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嗎?”
牛愛花真戳中了,面色更是氣惱,“俺當然是清白的!要是俺家地窖沒有東西怎么辦!”
“沒有,就給你道歉。”
“誰稀罕你們這些人的道歉!要是沒有,你們就給俺磕頭認錯!”
她眼睛瞪得溜圓,鼻孔喘著粗氣。
顯然一副不堪受辱的樣子。
可她心里也是直發虛,但這招她用了十幾二十年了。
每每有人跟她唱反調,她都能把人嚇回去,現在就指望著她這一招潑皮耍橫,能嚇走這些人。
可她沒有意識到,站在她面前的,是這片地區的守護者,也是法律的執行者。
能讓他們正眼相看的,永遠是事實。
爭執這種莫名的對錯,實在沒有必要。
牛愛花說的話并沒有人搭理,氣氛陡然沉默。
陸謹行的目光落在牛嬸家墻角那堆柴火上。
柴垛碼得整整齊齊,但底部的土卻是新的。
他兩步跨過去,一把掀開柴堆。
“嘩——”
底下的木板暴露出來,掀開竟是一個地窖入口!
“地窖!”
劉明站在陸謹行身邊,率先喊出了聲。
他提著煤油燈率跳了下去,片刻后扯著嗓子喊:“營長!這里有個女人!還有一堆東西!”
霎時間,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甚至有不少人擠在地窖口,伸著脖子往里瞧。
“他奶奶的,這牛愛花不是說她家地窖不用了嗎?”
“怎么這牛嬸越看越心虛?難不成她心里真的有鬼!?”
“他娘的,剛剛老子可沒少幫她說話!”
......
地窖里堆滿了一袋袋印著“軍需特供”的面粉、大米,還有成箱的罐頭、臘肉,甚至還有幾箱香煙和白酒!
陸謹行和顧婉君立馬跟了下去。
地窖內陰冷潮濕,四周漆黑一片,要不是有煤油燈,這地方一般人真不敢來。
在看到張紅琪時,顧婉君嚇了一大跳。
燈光映照下,張紅琪那張青紫交錯的臉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的嘴唇干裂脫皮,手腕被麻繩勒出的血痕已經結痂,現在已經是深秋,但她仍穿著單薄的衣衫。
她知道張紅琪之前跟顧素素有過節,但她沒想到,這張紅琪竟然被顧素素害到這種地步。
張紅琪看到她過來,嚇得要命,“別打我!別打我!我錯了!”
說罷,立馬跪在地上,磕起了頭。
她心里一疼,立馬把自己的大衣披到張紅琪身上。
她放柔了聲音,輕輕靠近她,“別怕,我們是來救你的。”
劉明跟著看了過來,剛剛他瞥到這女同志沒穿衣服,嚇得他不敢再看。
直到現在他才看清楚全貌,氣得一拳砸在土墻上。
“這家人真是畜生!”
顧婉君動作利落地解開麻繩,可張紅琪還在簌簌發抖,枯瘦的手指抓住她的手不放。
*
沒一會,他們就把張紅琪帶上來了。
眾人看到張紅琪時,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