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沒有眼力見!沒看到我們素素都這么累了嗎?還不趕緊讓我們素素去休息!】
顧素素疲憊的神情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柔弱,“同志,我之前就說過了,我是冤枉的!都是牛愛花和張閔脅迫的我。我也是受過教育的,怎么能干出這種事呢?”
她一邊落淚,一邊望向旁邊的男記錄員。
這曹陽顯然神情已經有了一點松動。
她這話說得真誠懇切,可馬樹梅皺了皺眉,這事怎么可能就靠一個卡車司機還有個農村婦女就能辦成。
“顧素素同志,我勸你好好交代。這張閔和牛愛花可不是這么說的,如果你在這個時候還要撒謊,到時候只會往重了判。”
聽到這話,顧素素霎時間愣住。
臉色又青又白。
交代了,那她不就全完了嗎?
這下她交代也不是,不交代也不是。
她止住眼淚,干脆閉嘴沉默。
任憑這馬樹梅和曹陽怎么威逼利誘,她都不肯再說一句話。
*
與此同時,裴濯正在來審訊室的路上。
昨天他輾轉反側一晚,都沒想到什么合適的辦法。
可顧素素被關在那邊,他心里也多多少少有些擔心。
萬一她被逼急了,把他身份說出來怎么辦?
他現在可不比從前,凡事都要更加小心謹慎。
到了審訊室門口,裴濯意外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婉君?你怎么在這?”
顧婉君下意識地拉開距離,她來這,當然是勸顧素素別掙扎了。
她在字幕上看到,這顧素素嘴巴可硬了,一個字都不肯交代。
她得刺激她一下,好讓她把自己的罪行交代清楚。
不過面上她還是沒表露什么情緒,“好歹顧素素也是我妹妹,我當然得來看看她。”
裴濯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湊上前,輕輕撫弄了下她的發絲。
他眼神柔軟,目光流連在她臉頰上,似乎想起了什么愉快的事。
“婉君,沒想到這么久過去了,你還是跟以前一樣。”
顧婉君被他的動作嚇得抖了抖。
這裴濯是不是有病啊!
一來就開始摸她頭發。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年輕的時候,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會覺得裴濯這些若有若無的動作讓人心動。
自打她看到字幕以后,就明白了,他這種誰都去撩撥一下的性格,分明就是在到處發情,是男人中的渣渣!
裴濯的手僵在半空。
顧婉君后退那一步,簡直像一記耳光甩在他臉上。
更別說她眼里明晃晃的嫌棄,甚至比罵他還難受。
現在她竟然討厭他到這個地步了么?
裴濯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但終究還是沒有再故意靠近她。
*
“吱呀——”
審訊室的鐵門被推開。
顧素素猛地抬頭,她本想繼續裝出脆弱模樣博取同情,可當看到門口并肩而立的兩道身影時,震驚得都快忘記哭了。
顧婉君和裴濯,竟同時出現在門口!
男人軍裝筆挺,女人眉眼靈動。
印入她腦海里自由自主地蹦出了一個詞——“般配”。
但很快,這個念頭就被洶涌的妒嫉被沖散了。
明明該站在裴濯身邊的,是她才對!
她試探開口,眼眶紅紅,不知道的,還以為裴濯是她對象呢!
“裴濯哥,你怎么會跟姐姐一起來?”
裴濯頓了頓,沒有開口解釋。
眼見裴濯不回應,她強撐著苦笑:“裴濯哥,你這是要親自審我?還是說你也跟姐一樣,迫不及待要給我定罪了?”
空氣驟然尷尬了起來。
這馬樹梅和曹陽站在一邊,呆著也不是,坐著也不是。
怎么這顧素素,看起來跟他們都關系匪淺的樣子。
而且聽她的口氣,好像和這裴部長有一腿?
裴濯皺了皺眉,“顧素素同志,我是照例過來做思想政治工作,他們說你不肯配合認罪。”
他語氣坦然,神情嚴肅。
要不是顧婉君能看到字幕,知道這裴濯一回來就跟顧素素廝混在一塊,說不準還真被裴濯這樣子唬住了。
“裴濯哥,連你也不相信我嗎?”
裴濯皺眉,似乎想說些什么,可又生生止住。
沒過一會,他才沉聲道,“麻煩你們都出去下,我想單獨審訊一下顧素素同志。”
按照工作慣例,這樣審訊是不合規的。
可架不住裴濯官大。
他們兩個小小的審訊員,壓根不敢多說話。
再說了,人家問幾句話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曹陽很有眼力見地拉著馬樹梅走了。
眼看顧婉君站著不動,裴濯無奈輕哄,“婉君,你先出去好不好?我跟素素說幾句話。“
裴濯語氣輕柔,一副對顧婉君十分上心的樣子。
顧素素看到這一幕,氣得要炸了。
可顧婉君心里一樂,她沒想到,她這妹妹倒是對裴濯挺癡情的。
于是她輕輕拽著裴濯的衣袖,語氣親昵,“裴濯,那我在外面等你哦~”
裴濯呼吸一滯。
他太久沒見過顧婉君這副模樣。
她過去只對他這樣笑。
后來,后來他記憶里,她總是厭惡地看著他,一個好臉色都沒有。
一瞬間,他幾乎要忘記自己來這兒的目的,下意識反手去捉她的指尖。
顧婉君卻已經輕盈地退開,轉身時發絲掃過他掌心,只留下一縷若有似無的雪花膏香氣。
門關上的剎那,顧素素面容都扭曲了。
“裴濯哥……”她竭盡全力地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你是來幫我的對不對?”
裴濯收回盯著門縫的視線,溫柔的目光重新落回顧素素身上。
他打量著她的臉,卻下意識地覺得陌生。
這和他夢里的人相去甚遠。
他徑直拉開審訊椅坐下,目光沉著冷靜,“素素,你怎么這么傻?”
顧素素看著他,淚眼汪汪,“裴濯哥,我也是一時之間,鬼迷心竅了。”
審訊室外,顧婉君耳朵貼著門板,突然被人戳了戳后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