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就聽婉婉說過張欽回來了的事。
可他沒想到這張欽也是命夠大的,在那種情形下還能金蟬脫殼,甚至改頭換面,重新來過。
想必背后站著的人,權(quán)力不小。
所以他也不打算輕舉妄動,以他對張欽的了解,他既然敢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
各種程序,只怕都是合規(guī)的。
顧婉君轉(zhuǎn)頭時,裴濯已經(jīng)走近了。
他伸手想幫她捋開大衣上的一片小碎屑,卻被陸謹行擋開。
顧婉君這時狐疑轉(zhuǎn)過頭,轉(zhuǎn)臉就看到裴濯近在咫尺。
兩個男人手臂相撞,空氣中滿是火藥味。
“裴部長。”陸謹行慢條斯理收手,“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裴濯并沒有生氣,甚至也絲毫不覺得尷尬。
他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笑意,“婉君,審訊筆錄我看過了。”
他故意停頓,“有些細節(jié)……挺有意思的,你要不要看看?”
陸謹行連眼皮都沒抬,單手把顧婉君往身后帶了帶:“裴部長,審訊細節(jié)應(yīng)該先跟組織匯報,而不是跑來跟我愛人閑聊。”
他著重咬重了“愛人”二字,言外之意十分明顯。
這顧婉君是他媳婦,他要識相些,滾遠點。
顧婉君搖了搖頭,絲毫不覺得這筆錄對她有什么吸引力。
“裴濯,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再說了,她的字幕不比筆錄靠譜多了。
起碼字幕上看的人多,總能給她提供不一樣的細節(jié)和思路。
裴濯死死盯著他們交握的手,突然茶香四溢:“好吧。不過,婉君,如果你哪天想換個環(huán)境……或者換個口味,我也是很樂意……”
裴濯話還沒說完,陸謹行忽然扣住顧婉君的腰,往自己懷里一帶,語氣平靜:“我夫人嘴刁,只喜歡我這種,像你這樣的小白臉,她看不上。”
顧婉君憋著笑,絲毫沒有想到陸謹行能一本正經(jīng)的說出這種話。
不過她還是很給面子。
“對,沒錯。我最討厭小白臉了。”
裴濯臉色又青又綠,“婉君,我只是天生皮膚比較白,更不是什么小白臉。”
說罷,他眼里流露出些許傷心,“之前你不是還一直夸我皮膚好嗎?怎么現(xiàn)在在你眼里,我竟然成小白臉了?”
顧婉君沒想到,這裴濯竟然這么會演戲。
怪不得顧素素這么喜歡他,合著這兩人在一塊就能唱大戲啊!
“裴濯,我那時候年紀小,不懂欣賞。現(xiàn)在嘛,眼光肯定要好得多。”
她這話說得很直接,裴濯如鯁在喉。
這女人變起心來,果然比男人無情得多了。
眼看兩人的情誼不似作假,裴濯臉色快繃不住了,索性轉(zhuǎn)身走了。
*
回去的路上。
裴濯想起剛剛陸謹行那得意的眼神,心里十分難受。
換做一年前,顧婉君都不會看陸謹行一眼。
那是她還滿心滿眼都是自己。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這顧婉君竟然變了這么多。
不過很快,他這情緒就被剛剛走之前顧素素的那句話給沖淡了。
如果說來監(jiān)獄之前,他還存了把她救下的心思。
可現(xiàn)在,他恨不得趕緊把素素給殺了。
顧素素實在知道有關(guān)他的太多事,并且她情緒十分不穩(wěn)定。
實在是個高危因素。
只是應(yīng)該怎么殺?
基地里人多口雜,而顧素素又被關(guān)在監(jiān)獄里。
他得想一個萬全之策。
*
另一邊。
軍屬院,陸家。
蘇明華正在仔細清點著家里的東西,籌備著陸愛舒結(jié)婚的事。
紅布扯了、嫁衣也請了甘嶺當?shù)刈詈玫牟每p去做,照理來說這嫁衣應(yīng)當是娘家人自己做,可她們家也沒人精通這刺繡的手藝,順帶連被子、枕套,也一塊交予裁縫去做了。
雖然搭了好幾塊錢進去,可這錢,蘇明華花得心甘情愿。
陸父也來了信,說要趕在結(jié)婚之前回來。
這寧英濤得家庭背景她和謹行都仔仔細細地考察過了一番。
雖然父母不在了,可還有個位高權(quán)重的爺爺。
要是在舊社會,他們陸家說一句高攀也不為過。
但最重要的是,他對愛舒好,甚至愿意把自己的全部積蓄,家世背景,全盤托出,只為了讓愛舒心安。
就沖這點,陸母倒是對這寧英濤十分滿意。
院門“吱呀”一響,陸愛舒和寧英濤手里拎著大包小包進來。紙包上油漬滲出,顯然是酥油餅和蜜餞果子。
蘇明華正晾著剛洗好的被面,一見這陣仗,倒也是見怪不怪了。
自打陸愛舒說了要結(jié)婚以來,兩個人連著買了好幾天的東西。
每次都是空手空腳出去,大包小包回來。
蘇明華還是沒忍住,說了一句,“你們還沒成家,錢還是省著點花。”
話一出口,蘇明華心里有開始后悔,這愛舒剛剛調(diào)整好心情,她還是多順著吧。
陸愛舒渾不在意地往嘴里拋了顆蜜棗,笑嘻嘻挽住寧英濤胳膊,“知道了,媽。”
寧英濤手搭在陸愛舒肩膀上,笑道,“放心吧媽,我們心里有數(shù)。我之前都工資都攢著呢,現(xiàn)在是花錢的關(guān)鍵時候,可不能省。”
陸愛舒聽到這話,眼睛一亮,輕輕在他耳邊問,“那以后你工資都歸我管對吧?”
寧英濤耳根通紅,點頭如搗蒜。
得到肯定的陸愛舒心里都樂開了花。
看來這結(jié)婚好處多多啊,既沒有爹媽管著,還能多花一份工資,多使喚個人!
陸愛舒并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么問題。
蘇明華卻老臉一紅,怎么她這閨女,還沒結(jié)婚就惦記上人家工資了。這得讓寧英濤怎么想啊?
她還是忍不住教訓(xùn)了一句,“陸愛舒!你當結(jié)婚是打土豪分田地呢?!”
夕陽下,橙紅色光暈灑在他們身上,在這冬日里,倒是別有一番溫暖熱鬧之感。
顧婉君正并肩和陸謹行走在路上,還沒進門,就聽到了院里的聲音。
一推開門,她瞧見陸愛舒腳邊的大堆東西,忍不住彎起眼睛笑:“呀,這是要把供銷社搬回家啊?”
【人家多買點東西怎么了?這女主怎么在這陰陽怪氣?這不是結(jié)婚多準備些嘛!】
【人家婉君不就正常開個玩笑嗎?你們是不是太敏感了?】
【愛舒:閨蜜!快來看我的戰(zhàn)利品!】
陸愛舒得意揚揚地拎起一盒雪花膏,獻寶似的遞過去:“婉君!你看看這新出的,這可是桂花味的,可好聞了!”
蘇明華無奈地搖頭:“剛還說她亂花錢,這會兒倒顯擺上了。”
顧婉君接過雪花膏,指尖輕點了一點在手背抹開,眼睛亮晶晶的:“真香!姐,你眼光是越來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