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平立馬領會了劉飛鴻的言外之意。
只要放假了,那裴濯就有了跟裴家再次聯系的機會。
或許那時,他就能從他來往的電報、書信里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劉叔叔,放多久合適呢?”
劉飛鴻瞅了他一眼,反問道,“你覺得呢?”
裴濯沉思片刻,“十五到二十天左右,足夠了。”
劉飛鴻上前,拍了拍林子平肩膀,笑著點頭,“和我想的時間差不多。那就二十天吧。”
......
等到林子平走后,劉飛鴻這才把葉峰叫了進來。
“老葉!”
不一會兒,一個清瘦的老頭就從門口閃到了辦公室里,“司令,您找我?”
“嗯,一會你去通知一下,最近天氣太冷了。我做主給大家放一段時間的假。另外,讓各個部門負責人安排好各科室的值班情況。”
葉峰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沒多問,“好的司令,我這就去安排。”
很快,這消息就傳到了林秋陽那頭。
她按捺不住心里的那股勁,轉身就走到旁邊的辦公室。
此時裴濯正在翻看著這段時間宣傳科交上去的文件,聽到門口傳來敲門聲。
林秋陽進門,反鎖,一氣呵成。
隨即走到裴濯身邊,輕車熟路地坐在他腿上,“咱們要放假了!”
“哪來的消息?”
“還能是哪?除了司令部哪有地方給人放假?”
裴濯心里略過一絲不對勁,“為什么要放假?是不是調查組那邊要來人了?”
林秋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這么緊張干嘛!調查組來人也不關咱們的事!現在放假咱們正好能去北平看看,這樣你也能見上我爸,我也能去見見你父母。”
裴濯無奈地捧著林秋陽的臉,“你說得對。我就是想著見父母,有些緊張而已。”
他知道林秋陽愛聽這些話,所以現在他說這些全都是信手拈來。
果不其然,林秋陽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哎呀,我爸肯定會同意的,你不用緊張。”
......
門外,一個黑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裴濯絲毫不知道,自己和林秋陽對話還有行為已經被監聽了。
還沒下班,這消息就傳遍了。
每個部門都十分高興,只有農林部除外。
這幾年他們每天上班跟沒上一樣,自然是毫無反應。
只有吳娟輕飄飄地囑咐了顧婉君一句,“你就正常休息,白部長說讓你放十五天假,你就休息十五天,后面再輪我們。”
顧婉君點點頭,自然對這個安排毫無意見。
傍晚回家時,天已經開始有點暗。
一出門,風吹得人直哆嗦。
只是不巧,她一出門就看到了裴濯和林秋陽,兩人挨得很緊,還有說有笑的。
不同于以前軍裝制服的打扮,現在的林秋陽穿著米色羊毛大衣,還配著一雙帶跟小皮鞋,整個人看著都更加年輕有活力了。
林秋陽似乎也看到了她,拉著裴濯就往她這個方向走過來。
等走近時,她這才停下來,“顧婉君同志,聽說劉司令給你調崗到農林部去了?”
顧婉君沒有避諱,大大方方地承認了,“是啊。”
林秋陽臉色微妙。
顧婉君不就是個沒有背景的軍屬嗎?
劉司令為什么幫她?
難道是因為欣賞陸謹行?
林秋陽心里已經得出了答案,輕哼道,“既然到了那邊,那就好好工作,別以為仗著劉司令的面子就能為所欲為。”
顧婉君面容僵住。
一時之間分辨不出來究竟是凍僵的還是笑僵的。
她彎了彎眼睛,笑瞇瞇地看著眼前二人,“劉政委,我現在不在宣傳部,也不在后勤部,您管不著吧?”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林秋陽住海邊的嗎?管得這么寬?】
【不,應該是賣水管的,管得這么多!】
【少吃點鹽吧,看把她給閑的!天天沒事找事!】
站在一邊的林秋陽漲紅了臉,“我這是好心提醒你!你這姑娘怎么這么聽不進話呢!算了,裴濯,咱們走。”
林秋陽一扭頭,發現裴濯目不轉睛地看著顧婉君,眼里還帶著笑。
她霎時間怒了,“裴、濯!”
這時,裴濯才回過神來。
他目光迅速從顧婉君身上收回,看向林秋陽時,眼底的笑意還未完全斂去,語調卻已經恢復了溫和,“怎么了?”
顧婉君覺得這一幕有些好笑,下巴默默縮回圍巾里,兩只眼珠子默默觀察著兩人的一舉一動。
她鼻尖被寒風吹得微微泛紅,顯得有幾分可愛。
林秋陽死死攥著裴濯的胳膊,指甲幾乎要隔著大衣掐進他的肉里。
她死死咬著下唇,怒目圓睜,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跟她很熟嗎?”
裴濯輕拍她的手背安撫道,“想什么呢?顧同志以前在后勤部,工作上打過幾次交道而已。”
\"打過幾次交道就讓你這么盯著看?\"林秋陽冷笑道,\"那要是再多接觸幾次,你是不是還得——\"
\"秋陽!\"裴濯語氣沉了下來,打斷她的話,“別鬧了。”
氣氛有些低沉。
林秋陽轉頭瞪了她一眼,“你怎么還不走?想看我笑話是不是!?”
顧婉君垂下眼眸,有些心虛。
不就是看個戲嗎?
至于火氣這么大?
她利落轉身,往軍區大門方向走去,“那我先走了,你們慢聊。\"
*
顧婉君回到家以后,她這才發現陸謹行早就把飯菜做好了。
經過她這段時間的訓練,陸謹行的手藝說不上多好,但已經有模有樣的了。
她看著堂屋飯桌上擺放整齊的青椒土豆絲,還有番茄炒雞蛋,以及菌菇筍丁,默默地豎起了大拇指。
“陸團長,這廚藝見長啊!”
陸謹行正在盛飯,聽到顧婉君的夸獎,嘴角微微上揚,“說起來,還多虧了顧同志的指導呢。不過還是比不上顧同志手藝好。”
顧婉君伸手捏了一點筍丁嘗了嘗,味道還算不錯。
他放下飯碗,抬眼看她,“今天怎么回來得晚了?”
顧婉君摘下圍巾掛在門后,輕描淡寫道,“路上遇到點事耽誤了。”
她沒提裴濯和林秋陽的事,徑直走到飯桌前坐下。
陸謹行給她夾了一筷子土豆絲,“今天收到消息,說軍區行政人員放假。正好你又能休息一陣了,這天太冷了,起床都困難。”
顧婉君臉色一紅。
又想起了自己嘟囔半天還不起床的窘樣。
還有陸謹行無奈的神情。
不過她立即反應過來,問道,“怎么?你們不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