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他一半?
林子平挑眉看著眼前的女人。
顧婉君像只狡黠又靈動的貓兒,眼睛忽閃忽閃,像星光一樣。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她的唇。
女人嫣紅的嘴角沾著一點奶油。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了手,拇指輕輕擦過她的唇角:“沾到醬了。”
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一下子把顧婉君嚇了一跳。
而林子平也瞬間僵住了。
他立馬放下手,強壯鎮定地從一邊的床頭柜里拿了兩張紙,擦了擦手后又遞了過去,“擦擦。”
等顧婉君回過神來,面容驚疑不定。
她和林子平關系還沒好到這個地步吧?
不過看著遞到面前的紙巾,還有男人坦然的臉色,顧婉君還是輕聲接過,“謝謝。”
林子平自覺后退了一些,又淡淡解釋道,“你別誤會,之前老陳的小女兒也老愛這么吃蛋糕,每次都是我給她擦嘴的,都擦習慣了。”
顧婉君聽到這,心里松了一大口氣。
她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沒事,你別往心里去。反正我只是你...親戚,你就把我當姐姐就成。”
聽到這里,林子平眉頭都能夾死一只蒼蠅。
他意味不明地看向顧婉君。
姐姐?
他撂下筷子,雙手環在胸前,“姐姐?你確定你年紀比我大?”
說罷,他上下看了一眼顧婉君。
怎么看,她都不像比他大的樣子。
顧婉君琢磨了一下,悠悠問道,“你屬什么的?”
林子平清晰吐出一個字,“羊。”
顧婉君詫異地看著他,“我也屬羊。你幾月?”
林子平放下雙手,正襟危坐,“1月。”
顧婉君挑眉,“我也1月。”
林子平的眉頭漸漸皺起。
難不成顧婉君真比他大?
在他看來,那大了1天,那也是大了。
萬一顧婉君讓他叫姐姐怎么辦?
一想到這里,林子平都有些坐不住了。
他可不樂意叫顧婉君姐姐。
于是他強壯鎮定,問道,“幾號?”
顧婉君微抬下巴:“1月7號。”
聽到7號。
林子平心里“咯噔”一下。
還真比他大,大了整整3天。
不過這事,他是不可能承認的。
“我1月1號的。”
顧婉君瞪大眼睛:“你生日是元旦節?你沒胡說吧?”
林子平氣定神閑地端起碗筷,“我騙你做什么?”
本來以為自己能占上便宜的顧婉君瞬間敗下陣來。
“那你也挺會挑日子來的。”
林子平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揚:“是啊。不然你不就得占我便宜,當我姐姐了嗎?”
顧婉君:“......”
嘿!
這人說話可真有意思。
說得好像他那會出生就是為了比她大一樣。
見她憋著氣不吭聲,林子平突然笑了一聲。
低沉的笑聲在安靜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顧婉君抬頭,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他的眼睛。
窗外陽光正盛,落進他漆黑的眸子里。
顧婉君又不得不感嘆了一句。
真是得天獨厚的長相。
太好看了。
氣氛又恢復了之前那種寧靜又和諧的氛圍。
好似剛剛的尷尬不存在一樣。
林子平垂眸,若無其事地把勺子塞進她手心:“快吃飯,一會涼了。”
顧婉君點頭,立馬捧著飯碗大快朵頤。
*
等到吃完飯后。
林子平就開始收拾起桌子。
顧婉君礙于行動不便,也就沒有固執地去幫,只是誠懇地跟林子平道謝,“子平,辛苦你了。”
林子平瞥了她一眼,不痛不癢地應了一聲,“嗯。”
雖然他覺得顧婉君不必道謝。
畢竟...他也并不覺得有多麻煩。
只不過是趴著睡了半晚,又開車一個多小時去買飯,然后再打掃衛生而已。
小事。
顧婉君壓根不知道他的心理感受。
只是又換了個姿勢躺著,準備睡覺。
看著還在忙活著的林子平,她又關切道,“一會你就回去吧,不用擔心我。這里有護士在,有什么事我會跟護士說的。”
林子平知道自己再留在這里,顧婉君也休息不好。
況且他也還有點事要處理。
于是就沒堅持,“好。”
收拾完餐盒,他順手把病房里的垃圾也一并帶了出去。
關上門,林子平站在走廊上稍頓了一會兒,沒急著走,而是轉身去了護士站。
護士小蝶正低頭寫著記錄,聽見有腳步聲過來,她還沒來得及抬頭,便問道:“同志,有什么事?”
林子平從口袋里掏出紙和筆,留了一張紙條:“護士同志,我現在回去處理點事。302床的顧婉君麻煩您多照看一下,有時可以直接打電話給我。”
小蝶聽到熟悉的聲音,驚訝抬頭,“好的。有特殊情況我們會第一時間聯系您。”
另一邊的護士小霞在看到林子平過來時,就豎起了耳朵。
這會,已經不自覺地起身湊到小蝶身邊。
她接過電話號碼,訝異道,“同志,你這對媳婦也太上心了吧!”
林子平挑眉,也沒否認。
甚至心情有點微妙的愉悅。
小蝶捅了捅小霞的胳膊,示意她不要這么八卦。
小霞卻沒當回事,反而笑嘻嘻翻著之前的病歷:“放心吧同志,你媳婦恢復得不錯,明天沒什么問題就能回去了。只是以后要注意防寒保暖,這快到秋天了,換季降溫快,一定要注意。”
林子平聽著這話,心里已經有了盤算。
回去得讓陳姐把被子換成厚的。
然后再檢查一下門窗,有沒有漏風。
“謝謝。”
......
等到林子平走后。
小霞又感嘆起來,“這男人太完美了。你看他對咱們冷冰冰的,剛剛我路過,看他和他媳婦吃飯的時候,可溫馨了。”
小蝶也連連點頭。
現在有分寸感的男同志可太少了。
*
床上,顧婉君躺著,又想起了陸謹行。
這么算來,她已經快四個月沒見到他人了。
要是陸謹行知道她一個人知道她一個人懷著孩子,千里迢迢跑到北平來讀書。
肯定又要心疼她。
鼻子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顧婉君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再想這些事。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里的一切都很模糊。
灰蒙蒙的天空,細密的小雨落在青石板路上,四周低矮的房屋透著冰冷、原始的氣息。
她像是在尋找什么,腳步匆匆地穿過一條小巷,拐角處的一家茶棚下,坐著一個男人。
那人穿著一件粗布衣衫,袖子隨意卷到手肘。
他的背影太熟悉了。
陸謹行。
顧婉君心口猛地一顫,張口想喊他的名字,卻發現嗓子發不出聲音。
慌亂間,她加快腳步沖了過去,抬手想去拍他的肩。
結果那人卻像是察覺到什么,突然回頭。
凌厲的眉峰,棱角分明的臉......甚至還有眉間那道細小的疤痕。
赫然就是陸謹行!
只是男人扭頭看過來時,冷冰冰的視線掃過她。
一片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