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匆匆而過。
自打上次見面之后，與陸愛舒蘇明華再次見面，已經是過年時。
西北軍區。
此時已經當上副連長的劉明正靠在籃球場旁邊的欄桿處和旁邊何清歡聊著天。
自打上次任務回來之后，劉明和何清歡就立馬升了職，從原來的排長，都升級成了連長。
再過個三年，他們都能滿足申請副營長的條件了。
劉明一臉惆悵，“都快過年了，你說咱們營長咋還不回來。”
何清歡的臉上也帶了一絲懷念，哪怕陸大哥現在已經在北平軍區，走到了他們終其一生都仰望不到的位置，可在他們心里，陸大哥永遠是他們的營長。
“真要是回來了你不怕他拿我們去操練嗎？”
劉明聽到這話，原本的幾分惆悵立馬嚇沒了，他一個哆嗦就站直了身子，“我覺得營長在北平也挺好的，畢竟嫂子還要在那上學呢，再說了，那邊吃的多，又是大城市，沒事回咱們這小破地干嘛。”
何清歡不可置否。
他知道劉明說得在理。
可要是陸大哥回來了，他們這一圈人比誰都高興。
何清歡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了，說不準過陣子陸大哥就回來了。”
劉明嘟嘟囔囔點頭，“就是，說不準過陣子就回來了。”
而另一邊。
北平。
本來計劃回西北的過年的陸謹行和顧婉君正僵持在房間里。
陸謹行一只手扶著她的肩膀，一只手覆在她小腹上，語氣溫柔又無奈，“婉婉，咱們就留在這過年吧。”
顧婉君神情糾結，天知道她以為自己能去西北過年，還特地給每個人都帶了禮物。
一大包東西，昨天才剛剛郵寄過去。
“不行，我都準備好了，行李都收拾好了。”
她知道陸謹行在擔心她的身體，她學著陸謹行的平日里哄她的樣子，捧起陸謹行的臉，“你放心吧，你兒子健康得很。”
“到時候到了火車上，我就安安穩穩地躺著，等著你伺候我，成嗎？”
陸謹行眉頭蹙起，焦灼片刻，他還是搖了搖頭，“婉婉，等你生完孩子以后，我們想去哪里再去，好不好？要是到時候路上發生什么意外......”
他想起上次顧婉君不小心從躺在醫院時，血跡彌散在她身下的樣子。
陸謹行的心就久緊了。
那時候醫生就說，要不是顧婉君底子好，運氣好，身體能扛得住，要不然身體差些的，可能這輩子就難得再懷孕了。
“不會有意外。”顧婉君賭氣道。
明明她心里也知道陸謹行說的是對的，可她偏偏就是不想聽。
“婉婉...”
陸謹行語氣里帶著一絲懇求。
顧婉君也被氣得沒招，很多時候，只要陸謹行認定的事，那任憑她說破口舌都沒用。
她有些喪氣。
“可我想回去看看錢嬸，還有惠芬，還有秀秀......”
“謹行，我都好久沒有回去了。”
她語氣里是藏不住的失落。
陸謹行心里也十分心疼，可偏偏這個節骨眼，他不想因小失大。
火車上來回奔波不說，而且春節前后，火車上都是人擠人，要是婉婉被撞到，那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更別提還有兩個多月顧婉君就要臨盆了。
留在北平是最好的，有什么事，都能直接去醫院。
“婉婉，以后我們的時間還長，我們還有未來幾十年，到時候你想去哪里，我們就去哪里，好不好？”
顧婉君氣得跺腳，“你怎么軟硬不聽啊！”
陸謹行也沒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她，“婉婉，這次你就答應我。以后我什么都聽你的。”
顧婉君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
“嗯，真的。”
*
直到半年后。
“陸謹行，咱們回西北吧。”
“婉婉，醫生說小滿年紀還小，抵抗力沒這么強，最好不要到處跑。”
看著懷里嗷嗷待哺的小崽子，顧婉君心里一軟，“算了，姐和媽什么時候過來？”
陸謹行摸了摸她的頭，“快了，馬上到了。”
又過了半年。
陸小滿已經會滿地亂跑了。
他雖然是個才一歲的小家伙，可卻長得又胖又皮實。
眉眼間與顧婉君別無二致。
但鼻子和嘴巴又和陸謹行小時候一模一樣。
每次蘇明華和陸振東看到這大胖孫子，真是喜歡得都不愿意撒手。
眼里的那股寵愛，簡直都跟水倒進了糖罐子里似的，根本化不開。
為了提前給小夫妻分擔壓力，蘇明華已經申請了提前退休，從西北來到了北平。
而蘇明華走后，陸振東一個人在家里，郁悶了幾個月。
沒過多久，他也打了退休申請，準備含飴弄孫，享受退休的日子。
現在政策放寬了，蘇明華多番打聽找房，終于在三個月后，在顧婉君和陸謹行的房子斜對門又買了一套。
是一套兩間的磚瓦房。
面積不大，但勝在采光好，房屋整潔。
之前住在這里的一對夫妻是華大的教授，兒女因為工作安排，定居在南邊，他們夫妻倆也申請退休，跟著過去了。
房子干凈樸素，又細心裝飾過。
蘇明華也是十分滿意。
聽說蘇明華要搬出去，顧婉君還勸了勸，“媽，咱們的房子這么大，沒必要搬。”
蘇明華笑著搖了搖頭，她拍著顧婉君的手背，“婉君，你別多心，我和你爸就是年紀大了，上下樓不方便，而且就買在對門，就隔個幾米，到時候白天我和你爸就去你們那邊，晚上就回來睡覺。”
陸謹行也并不覺得有啥問題。
這樣大家都有自己的空間。
“婉婉，咱們就聽爸媽的吧。”
顧婉君看了一眼立場一致的三人，也沒還有再勸的道理，索性也就由著他們去了。
陸母雖然是個研究員，在某些時候，卻又異常細膩。
所以顧婉君很喜歡蘇明華這個婆婆。
但她也知道，蘇明華不僅是因為之前在那邊住需要上下樓跑的緣故。
可能更多的是想為她和陸謹行騰出一些空間。
思及此，她心里又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激。
蘇明華見她楞住，從包里拿出昨晚她和陸振東盤點出來的東西。
\"我和你爸年紀大了，家里也只有謹行和愛舒兩個孩子，這里攏共是三萬塊錢，還有幾張地契，金銀首飾媽都給你放樓上小房間的樟木柜子里了。\"
“這錢你們留著以后花也好，現在花也行，都是你們的事。”
陸謹行看著蘇明華遞過來的東西，也沒什么心理負擔。
\"媽，那這些我先收著了，姐那邊……”
哪怕知道自己爹媽不會偏心，可他還是下意識地問了出口。
“都是一樣的。”
一旁，顧婉君懷里的陸玉衡伸手就要去拿蘇明華手里的金項圈:\"啊，呀！\"
顧婉君樂得不行：“怎么年紀輕輕，就是個小財迷了。”
蘇明華把這小金葫蘆戴到陸玉衡雪白的小脖子上：“葫蘆葫蘆，以后咱們小滿肯定會福氣滿滿，福祿雙全。”